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店伙計回道:“有有有,五兩銀子一壇!”
“這樣吧,你搬兩壇過來,一并算進賬里!”楚歡吩咐道。
店伙計答應,出去搬了兩壇子竹清酒進來,這壇裝竹清酒也是十分的雅致,壇子十分講究,楚歡接了過來,道:“二公子睡下了,先不要打擾他。我們有事先離開這里,這些東西我先送回二公子府里……等二公子醒來,自會付你銀子!”
店伙計皺起眉頭,似乎想說什么,楚歡已經(jīng)冷笑道:“怎么?擔心二公子沒銀子付賬?”
店伙計忙道:“不敢不敢!”
這時候李夫子和韓淵已經(jīng)起身來,楚歡摟著兩壇酒,含笑道:“韓伯,舅爺,你們先下樓,我馬上就下來!”
李夫子和韓淵相視一眼,其實心里也清楚,他們就算留下來也沒用,加起來也不可能付得起這飯錢,一齊出去下了樓,楚歡這才吩咐店伙計:“幫我將這些干果點心還有菜包都拿下來,是了,這桌上還剩下六壺酒,你也給我一并拿下來!”
店伙計急忙去拿,但是東西太多,一個人根本拿不了,又喚了兩名伙計過來,加上楚歡一共四人,大包小包地下了樓。
楚歡讓店伙計叫了一輛馬車,將大包小包俱都拿上了馬車,又扶著李夫子和韓淵上了車,這才回頭囑咐店伙計:“回頭煮碗醒酒湯,讓二公子清醒清醒,可不能一直醉下去!”上了馬車,在店伙計目瞪口呆的注視下,馬車很快就離開了一品香。
第四六章 大酒坊
馬車先是到了李夫子的住處,乃是一處很簡陋的屋子。
說來也怪,李夫子乃是讀書人出身,在這社會還是有幾分地位,但是楚歡卻記得,這老先生這一生卻從未娶過親,孤寡至今。
這是楚歡想不通的地方,以李夫子的身份,年輕時候要娶一房妻子并非難事,但是李夫子卻了然一生,如今年過六十,自然不會再有娶妻之念,老人家獨自生活至今。
楚歡不明白緣由,卻也不好多問,知道李夫子既然沒有娶親,中間必定有他個人的苦衷,自己又何必觸動他的忌諱。
楚歡將兩壇竹清酒和干果點心俱都拿進了李夫子簡陋的屋中,那幾壺剩下的竹清酒也拿了進去,知道李夫子喜歡飲酒,這些酒水也足夠他飲用一陣子,最后卻是留下了一份上等點心,送給了韓淵,韓淵客氣兩句,卻也受了。
臨別時,李夫子要往楚歡手里塞二兩銀子,卻被楚歡拒絕,也不多說,上了馬車,李夫子無奈,又與韓淵客氣幾句,馬車這才離開,徑自往青柳城西邊而去。
青柳城雖然比不得云山府城規(guī)模龐大,但是卻也絕對不小,馬車轔轔,楚歡心中清楚,那和盛泉的酒坊,十有八九便是座落在城西。
韓淵在馬車之中,倒是饒有興趣地打量楚歡,笑問道:“二郎,你這次糊弄了范逸尙,就不怕他日后尋你報復?”
楚歡呵呵一笑,道:“瞧他也是大戶出身,為了幾十兩銀子找我一個鄉(xiāng)下小子麻煩,那也太沒有氣量了?!豹q豫一下,終于還是問道:“韓伯,你……似乎和他很熟悉?”
韓淵點點頭,眼中顯出厭惡之色,道:“那樣的人,還是少接觸的好……居心不良,不是什么好東西!”聽他言語,顯然對范逸尙十分的不滿。
楚歡心中卻想:“難道你們還有過結(jié)不成?”
韓淵沉吟片刻,終于壓低聲音道:“二郎,進了和盛泉,凡事就要守和盛泉的規(guī)矩?!?
楚歡點頭道:“韓伯,你放心?!?
韓淵想了想,似乎想到什么,叮囑道:“是了,酒坊梁坊主的性子有些怪,你……千萬不要惹他不快,更不要得罪他,否則……便是我也不好為你說話!”
楚歡一怔,韓淵的語氣似乎有所保留,這讓楚歡敏銳地感覺到那位梁坊主只怕是個不好惹的角色。
“這梁坊主是和盛泉的東家?”楚歡想了想,輕聲問道。
“那倒不是!”韓淵搖頭道:“咱們大東家在府城有宅子,唔……不過和盛泉的根基在青柳城,大東家在這邊有祖宅,偶爾會往這邊來住一陣子。”
“原來如此!”
“不過這梁坊主是大東家的親屬……酒坊平日里都是由梁坊主打理?!表n淵輕聲道:“大東家在府城店鋪眾多,而且還有許多的事情要處理,所以對這邊倒是管的不多,大小事務都是交給了梁坊主。”
楚歡點點頭,正要說什么,忽地聞到一股香味入鼻,細細聞了聞,那是一股淡淡的酒香味,只聽韓源已經(jīng)笑道:“咱們到了!”探出頭去,馬車果然很快便停了下來,楚歡跟著韓淵下了馬車,只見天色已經(jīng)入黑,在自己眼前不遠處,便出現(xiàn)了一處極為龐大的酒坊。
韓淵要付車錢,楚歡卻已經(jīng)搶了過去,詢問車錢,搶在韓淵身前付了二十枚銅錢,這才在韓淵的帶領(lǐng)下,走向了那處酒坊。
那淡淡的酒香味,正是從酒坊之中漂浮出來,楚歡第一眼就看到了酒坊前有一處牌樓,牌樓上掛著兩盞燈籠,燈光之下,能夠清晰地看到牌樓上寫著“和盛泉”三字,字體飛揚,筆走龍蛇。
韓淵指著酒坊介紹道:“左邊的是糧庫,里面儲存著釀酒所用的高粱、玉米、大麥、小麥等五谷雜糧,這中間便是釀酒間……!”往右邊指了指:“那里是儲存成酒的酒窖,平日里開外窖封酒,內(nèi)窖卻要等大東家的吩咐,才能開窖取酒!”
楚歡倒是飲過不少種類的酒,但是對釀酒還真是一無所知,懵懂地點了點頭。
韓淵領(lǐng)著楚歡進了酒坊,門前一名青衣伙計恭敬行禮:“大作師!”
韓淵點點頭,問道:“坊主是否在酒坊?”
“在!”伙計恭敬道。
韓淵這才向楚歡道:“我先帶你去見見坊主!”楚歡點頭,拎著包裹和那幾封點心跟在后面,行走之間,只覺得四周的空氣中都飄蕩著酒香之味,心中暗想:“成日里在這樣的環(huán)境做事,也不知這里的伙計是否都是酒量極大?”
他方才尚未進入酒坊之時,從外面就感覺到酒坊占地極大,此時進了來,更覺得寬闊龐大,跟著韓淵一路前進,經(jīng)過幾處,都是看到酒坊里的伙計們忙忙碌碌,隨意看了一下,這酒坊里的伙計人數(shù)著實不少,后面尚未過去,只在這前面的作坊間就瞧見了四五十人。
韓淵見楚歡好奇的神色,笑道:“這里有一半都是和盛泉的老伙計,這處酒坊已經(jīng)有五六十個年頭,當年第一批老伙計離開之后,子承父業(yè),能夠入坊來做事?!焙俸僖恍Γ骸凹腋府斈暌彩沁@里第一批老伙計,我二十歲的時候,便即進了和盛泉,如今已經(jīng)三十多年了……!”
楚歡奇道:“當年天下大亂,這里應該是武陵國的土地,大秦國征討武陵國,這酒坊沒有被破壞?”
韓淵笑道:“說起來,這倒是奇事一樁。當年老東家還在世,武陵國時候,這酒坊倒是順利經(jīng)營,后來大秦國打了過來,這里的守兵打了不到半個月便即降了,老東家那時便覺得咱們這酒坊保不住,十有八九要經(jīng)受戰(zhàn)火踐踏……!”
楚歡來了興趣,奇道:“那為何如今還安然無恙?”
“說來也是老東家有膽識!”韓淵撫須笑道:“我還記得清楚,當時大秦軍隊的一位將軍領(lǐng)著數(shù)百名兵士打從這里過,聞到這里的酒香,便即停下。那將軍本想讓部下將這里的美酒都搶走,然后一把火燒了此處,可是老東家不甘心自己的心血眼睜睜地被毀掉,所以竟是主動站出來,去尋那將軍……!”說到這里,笑道:“你可知那位將軍是誰?”
“是誰?”
“雷孤衡雷大將軍!”韓淵道:“大秦帝國,風雨雷電四大將軍,當年率軍攻下青柳城的,便是那位雷大將軍了!”
楚歡“哦”了一聲,卻并不多說。
“老東家找到了雷大將軍,我們當時都是心驚肉跳,只以為老東家是有去無……嘿嘿,只是我們沒有想到,老東家非但找上了雷大將軍,而且還與他打了一個賭!”韓淵眼中閃著光:“老東家告訴雷大將軍,只要雷大將軍飲下三杯酒,便會醉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