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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內昏暗,但是趙保卻對屋里的布局十分清楚,徑自往左邊房間過去,正準備抬腳踢開門,但是想到方才踢大門不開,有些尷尬,讓了過去,石頭倒是實誠人,見趙保讓開,知道是要自己上前,于是又是抬腳將房門也踢開。
趙保喜形于色,沖進房內,房內十分昏暗,他沖入房間之時,便聽到槐花帶著哭聲叫道:“救命啊……來人啊……救命啊……!”
趙保心中暗喜,只覺得這鐵家娘子還真是會演戲,昏暗之中,依稀看見槐花縮在床角,床上的被子鼓起,明顯有一人在被中。
趙保大義凜然喝道:“鐵家娘子不要怕,我們來救你。好你個王八蛋,竟敢強暴良家女子,打死你這個不要臉的!”說話間,已經舉起手中的木棍子,毫不猶豫地對著床上那人狠狠地砸了下去。
他這木棍是方才精挑細選的大粗棍子,雖然他的力氣比不得村戶壯漢,但是這一棍子下去,卻也是力道十足,正打在床上那人身上,只聽那人“哎喲”一聲慘呼,在床上動了動。
趙保確定有人,更是來勁,叫道:“大伙兒都來打這王八蛋……搶占民女,天理不容,我們要替天行道,為鐵家娘子主持公道!”他口里叫著,手底下可不含糊,掄起那大木棍子連連砸下,那石頭也是耿直人,還當真有人摸上門強暴槐花,亦是大喝一聲,手里的木棍狠狠砸下。
第三六章 將計就計
劉天福并沒有進屋內,聽到屋里傳出男人的慘叫聲,便知道趙保還真是沒有說謊,他過去點著了油燈,屋內頓時明亮起來,只見幾名壯漢此時都已經進了屋內,那木棍子如同雨點般往那床上之人的身上砸去,一開始那慘叫聲還十分的響亮,只是幾十棍子下去,那聲音就越來越小,幾不可聞。
劉天福此時終于叫道:“都別打了,莫打死了人!”他這一喊,眾人才止手,倒是趙保看起來滿腔義憤,手里的木棍又重重砸了兩三下,這才罷手。
劉天福舉著油燈進了屋,瞧見槐花正卷縮在床角,衣裳凌亂,皺起眉頭,又往床上看,只見那被子已經是血跡斑斑,顯然這一頓沒頭沒腦的棍子,已經讓床上那人受了重傷。
劉天福走上前,向槐花問道:“鐵家媳婦,這究竟是怎么回事兒?”
槐花一臉驚恐,身子顫抖,抬手指著床上之人道:“他……他剛才闖進我屋里,還關上大門……他說……他說我若不從他,我日后便沒有好日子過……我不從他,他就……他就撕扯我衣服,幸好……幸好你們進來……!”
趙保得意洋洋道:“我就說嘛,保準沒有看錯。”指著床上那人道:“這樣的禽獸,就當打死了才是。”向劉天福道:“劉保長,夜入良家女子屋內,意欲強暴,這可是犯了王法,咱們不能姑息。這就將他綁了,明天一大早送到縣衙門,請知縣大老爺做主!”
劉天福皺起眉頭,并沒有說話,趙保已經咄咄逼人道:“劉保長,你總不是要庇護他吧?我可告訴你,國有國法,這樣的敗類若是不交給官府,嘿嘿……!”他沒有說下去,但是那古怪的笑聲中充滿了威脅之意。
劉天福一咬牙,上前去,掀開了被子。
燈火照在那人身上,那人渾身上下已經是血跡斑斑,一動不動,就像死了一般,劉天福用力將那人翻過來,頓時露出一張臉來。
看到那人的臉,劉天福先是一怔,隨即顯出古怪之色,轉身看向趙保,問道:“趙保,你是說要將他綁到衙門里去?”
趙保得意洋洋道:“那是自然!”心里卻已經盤算著,只要將楚歡關進大佬,那便有許多機會將楚歡置于死地。
他這招借刀殺人之策,精心布置,如今一切都如他所計劃一般,心中自是充滿了得意之心。
劉天福忽然冷笑道:“好,趙保,你果然是大公無私,我劉家村上下,便領你這份情!”沉聲道:“拿繩子來,將馮二狗綁了,明天一早送到衙門里去。馮二狗強暴民家婦女,證據確鑿,眾目睽睽,也沒什么好說的了,一切全憑縣老爺做主就是!”
趙保正自洋洋得意,忽聽到:“馮二狗”三字,身體一震,感覺事情大是不妙,擠上前來,往床上看了一眼,神色大變,失聲道:“老……老爺,怎么……怎么是你?”
床上遍體鱗傷之人,竟豁然是劉家村最大毒瘤馮二狗。
趙保這一驚非同小可,其他村民此時也已經看清床上躺著的竟是馮二狗,互相看了看,每個人的臉上都顯出興奮之色。
石頭已經叫道:“拿繩子來,將他綁起來!”
趙保已經上前去,一把抱住馮二狗的頭,驚聲道:“老爺,老爺,你醒醒,老爺,你怎樣了?”再無方才得意之色,滿臉驚恐。
他實在想不通這到底是怎么了。
按照道理,躺在床上的明明是楚歡,怎地卻變成了馮二狗?
馮二狗此時已經奄奄一息,他本就被楚歡打的受傷不輕,今夜又挨了這樣一頓毒打,氣息微弱無比,半晌才微微睜開眼睛,看到眼前的趙保,眼眸子里顯出怨毒之色,但是很快就用氣若游絲的聲音道:“去……去找……找干……干爹……!”說到這里,再也支撐不住,昏闕了過去。
趙保知道大事不妙,他心里也是驚恐萬分,這個主意是他所謀,誰知道最后卻讓馮二狗變成這個樣子,心中又是驚恐又是憤怒,猛地站起身來,指著槐花厲聲道:“你……你這個臭婊子,這究竟是怎么回事?”
劉天福能夠當上保長,一來是威望所致,二來也是有些頭腦,趙保這句話一問出,劉天福就知道今夜之事定然有著極大的貓膩。
只是他也想不通事情怎會變成這個樣子,盯著趙保,緩緩道:“趙保,明日前往縣衙門,你是否也跟著去做個人證?”
趙保此時連死的心都有了,怒道:“你們……你們敢綁了馮老爺?還想不想活了!”
他話聲剛落,門外傳來一個聲音道:“到底是誰不想活?馮二狗強暴民女,這官司就是打到京城去,他也是犯了王法!”聲音之中,楚歡已經進了屋來,神情淡定,只是用一種戲虐的眼神看著趙保。
趙保見到楚歡,怒火攻心,抬手指著楚歡,冷笑道:“你……好……!”一時間卻是說不出話來。
楚歡的手中卻是拿了繩子,也不多說,上前去,便要去抓馮二狗,趙保攔住,怒道:“你敢動我們家老爺一根汗毛?”
楚歡抬起手對著趙保的胸口就是一拳,趙保“哎喲”叫了一聲,這一拳楚歡并沒有用全力,卻足以將趙保打的岔過氣去,軟軟地倒在地上。
楚歡上前去,將馮二狗從床上拖下來,然后用繩子綁住了馮二狗的手腳,拎起來扔到了鐵家大堂,這才向劉天福道:“劉叔,明日便將他送到縣衙里去,看看縣太爺還能說什么!”
劉天福走過來,皺眉道:“便是將他送到縣衙門,只怕……只怕事情也不好辦。”
楚歡淡淡道:“不管怎樣,強暴民女,證據確鑿,他想在這里待下去,那已是萬萬不能了!”
石頭見馮二狗在地上一動不動,走了過去,伸手探了探鼻息,只覺得鼻尖發涼,鼻端已經沒了氣息,吃驚道:“馮二狗……馮二狗死了!”
眾人都是吃了一驚,劉天福急忙過去,伸手探鼻息,隨即神色凝重起來,皺眉道:“他……他當真死了!”
趙保聞言,吃驚不小,忍著胸口疼痛出來,到得馮二狗身邊,摸了摸馮二狗的,也探了探鼻息,驚呼道:“你們……你們打死了馮老爺……!”
劉天福已經拉下臉來,沉聲道:“趙保,方才可是你第一個動手,我攔也攔不住,而且……是你招呼大伙兒過來,更是你讓大伙兒動手,就連最后大伙兒停了手,也是你還在不停地打,這都是大家看在眼里的。”
“不錯,我們都只是打馮二狗的身體,趙保你可是對著馮二狗的腦袋死命地打……!”
“這馮二狗是你趙保打死的,可別往別人頭上潑臟水!”
“我們都能作證,是你最后幾棍子將馮二狗打死的,到了縣太爺面前,咱們也是這般說!”
眾人紛紛叫起來,馮二狗被打死,大快人心,而且能將責任放在趙保的身上,大伙兒自然是不遺余力,七嘴八舌之間,就似乎已經得出一個事實,這馮二狗是被趙保打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