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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事情確實很離奇。
楚歡只記得,前世在酒吧之中,身為調酒師的他瞧見幾個流氓欺負自己的女老板,一時激憤,挺身而出,在干凈利落打趴下三名流氓之后,卻被一名猛漢一刀刺破了自己的心臟,倒地昏迷之后,當他再次醒來,便已經來到了這個世界。
他還清楚的記得,醒來之后,看到一張虬髯大臉,從那一天起,他離開了這個地方,一別就是八年,但是這具身體的記憶卻沒有一絲遺漏,換句話說,這具身體承載著兩個人的記憶——前世沙飛鵬,今生楚歡!
這樣離奇的事情,他當然不會對母親言明,莫說是一個沒見過多少世面的老村婦,便是高高在上的皇親貴胄,對于這樣離奇的事情只怕也是嗤之以鼻。
他心中清楚,自己如果真的說出來,母親不但不會相信,甚至還會覺得自己的兒子精神有問題,在外面多年變成了一個傻子。
母子二人說這話,門外卻是傳來動靜,楚歡知道是素娘在為自己弄吃的,起身來,便要出去向素娘說一聲辛苦。
楚歡倒是記得,素娘是鄰村葉家洼的人,他的父親也是農家出身,當年卻與楚歡的父親有些交情,兩家也曾偶爾走動,記得素娘小的時候,還隨著父親往這邊來了幾次,她年紀雖然與楚歡一般大,但是性子卻有些野,硬是讓楚歡叫她姐姐。
小的時候,兩家便定下了娃娃親事,所說那時候素娘和楚歡相處的多些,但是定下的親事,卻是將素娘許給了老大。
楚歡扶著母親先躺下,這才出了門來,客堂并不寬敞,一張成舊的桌子上點著油燈,客堂角落處卻是砌著灶臺,素娘此時正彎著身子,往土灶里面添柴火,那桃形般渾圓緊翹的臀部被粗布碎花裙子緊緊包裹著,緊繃的臀部幾乎要將裙子撐破,破衣而出,形狀完美至極,就像是用圓規畫出來的一樣,異常的豐滿滾圓,誘人至極,隨著她往土灶里添柴火,那豐滿的臀兒輕輕晃動,搖曳生姿。
楚歡急忙轉過目光,望向灶臺,半舊已經有些發黃的小瓷碗中放著調好的面糊,旁邊有小袋子面粉,看分量已經不多。
素娘添了柴火,感覺身后有人,急忙轉身,見是楚歡,也不多說,麻利地將調好的面糊倒進鍋里,說道:“家里存糧不多,給你煎兩張餅填飽肚子……瞧你這樣子,這些年在外面只怕也過得不怎么樣,這頓有餅吃,下頓可就未必了……!”她聲音略微有些沙啞,卻十分動聽,雖然不像先前在門外那般冷冰冰,但也沒有幾分熱情。
見楚歡不說話,轉頭看了一眼,抬手撩了撩腮邊一綹青絲,女人味十足,問道:“怎么不說話?啞巴了?”
楚歡看著素娘衣著樸素,手腳麻利,心中感嘆,拱手一禮,肅然道:“素娘姐,這兩年多虧你照料母親,二郎向你道謝!”
“誰要你道謝!”鍋臺里發出滋啦啦的聲音:“我過了門,就是你們楚家的媳婦,照顧婆婆,那也是理所當然。你要是真想謝我,日后就好好爭氣,好好孝順老娘……!”頓了頓,才淡淡道:“你欠了這個家的,慢慢還回來!”
楚歡明白素娘為何如此冷淡,畢竟身為人子,八年未歸,不曾盡孝,素娘不明真相,自然對楚歡懷有一絲怨氣。
素娘在鍋臺里煎著面餅,又道:“我屋里有兩塊木板,你先拿出來鋪在客堂,晚上就先這樣歇一晚,回頭再想其他法子!”
楚歡點點頭,看到客堂正位擺著父親和兄長的靈牌,便即過去恭恭敬敬拜了幾拜,隨即才起身走到右邊房門前,正要推門,忽地想到這是素娘房間,不知是否方便,正想問一聲,素娘已經道:“里面沒什么東西,你去將木板拿出來就是!”
畢竟是鄉下人家,不像高門大戶深宅豪院那般講究太多繁文縟節,楚歡這才推門而入,這屋里的油燈已經拿到客堂,甚是昏暗,楚歡摸著過去將窗戶打開,月光透進來,此時打量一番,這屋里也是簡陋無比,亦是一張小木床,床后是兩只木柜子,自然是用來盛裝衣物所用。
床邊有一張小長桌子,上面放著竹編的小簍,里面放著針線剪子,旁邊則是放著一些絲錦,楚歡從母親口中知道,素娘就是靠了這些維持著兩人的生活。
桌上還放著一面銅鏡和一支木梳,那木梳已經有些發舊,想到傳說中古代女子對鏡貼花黃,胭脂水粉羅腮紅,楚歡苦笑著搖搖頭,那床上倒是收拾的整齊,但是一眼就能瞧出來,床上那一床被褥甚是單薄,比起母親那邊的被子遠遠不如。
這家中可說是一貧如洗,但是楚歡卻完全看出來,素娘是一個極其孝順的兒媳婦。
靠屋子角落放著兩張木板,也不知道是做什么用,恰好今夜能用上,楚歡將木板拿到客堂,并攏鋪在了客堂角落里,那邊素娘已經煎好了兩張餅,盛在盤子里放在桌上,只是道:“好了,吃完早些睡吧!”收拾一番,回到自己的房中,沒過片刻,抱了一床被褥出來,放在了木板上,也不多說話,徑自往母親屋中去了一趟,片刻就出來,看了楚歡一眼,那張很有姿色的臉拉下來,冷哼一聲,扭著腰肢,便即回到自己房中關上了門。
楚歡覺得有些莫名其妙,吃了兩張餅,只是個半飽,又往母親房中去,母親卻已經躺下,母子二人又說了會子話,楚歡知道老人身體不好,勸他早些睡下,過去拿自己那只包裹,卻感覺自己的包裹似乎有翻動的痕跡,想了一想,忽然明白什么。
素娘方才拿包裹的時候,有些笑臉,語氣雖然不熱情,卻也和緩幾分,但是剛剛冷哼一聲回房,楚歡不明原因,此時楚歡卻明白,恐怕一開始素娘以為包裹里是銀錢,所以有些歡喜,想必回來進屋看了一下,見到只是破甲,所以變了臉色。
第二三章 大戶門前怨
楚歡當夜就在客堂睡下,被褥并不厚,卷在被褥里面,楚歡隱隱聞到被褥上有一絲絲淡香味,想了一想,忽然明白什么。
如果不出意外的話,這床被褥是從素娘的床上取下來,楚歡方才看過,母親床上的被褥雖然厚實,可素娘床上的被褥卻很單薄,如果有多余的被褥,秋末冬初時節定然已經拿出來用。
想來素娘也是實在沒有辦法,總不能讓剛剛回家的小叔子凍著,所以只能將自己床上的一床被褥拉下來丟給楚歡。
楚歡一路奔波,剛到家中,心中也算踏實下來,很快便沉沉睡去,只不過或許是太過困倦,半夜那呼嚕聲打的極響,素娘在床上被這呼嚕聲吵得實在睡不著,爬起來,披了衣服打開門探出頭,只是見到楚歡睡得十分香甜,終是一跺腳,嘟囔一句:“便是人家圈里的豬也沒這么大的動靜,這還讓不讓人睡……!”扭著細腰圓臀,返回屋中去。
次日一早,楚歡睡的正香甜之時,耳邊隱隱傳來雞鳴之聲,他迷迷糊糊睜開眼,立時見到光芒有些刺眼,用手遮擋住,卻發現大門已經打開,一眼瞥見一道人影站在門邊,瞇起眼睛看了看,不是素娘又是誰。
昨夜昏暗,不能看的分明,此時卻看的清楚,素娘上身依然是那青色秋襖,腰間扎著灰色圍裙,圍裙上面還有幾處補丁,圍裙系在腰間,那腰兒便顯得十分纖細,亦將上圍胸部襯托的更為豐隆。
不施粉黛,卻有幾分渾然天成的嫵媚,皮膚頗白,頭上發髻用一根木簪子束著,臉頰兩邊則有幾綹青絲飄動,雖是鄉野女子,卻也帶有幾分媚人風情,只是此刻素娘眉梢眼角間卻是帶著幾分冷笑,見到楚歡睜開眼睛,立刻道:“喲,這一大早你就醒過來了,我還當你要睡到中午呢。”撇撇嘴,道:“也是,一路上折騰的辛苦,回到家里,自然是要好好歇息的……要不你再睡一會兒,水缸里沒水,我自己去湖里挑兩擔水回來!”
楚歡自然聽出這是反話,也不以為意,翻身起來,道:“素娘姐,我去擔水。”轉頭看見屋角灶臺邊有水缸,水缸邊一只舊木桶,立刻過去,瞧見水缸里的水還真是不多,拿起木桶邊往外走,從素娘身邊過時,素娘右手杵著細腰,另一只手將腮邊青絲往后撩了一下,說道:“你就這樣子出去?你瞧瞧你這身衣服,破的不成樣子,這般出去,別人還當叫花子討飯呢。”沒好氣地道:“你等一下!”轉過身,扭著腰肢往自己往自己屋里去,那被花布裙子包裹的緊繃繃的臀部左右晃動,如同風中花瓣,十分動人。
看素娘行走姿勢,想來是天然如此,并非有意做出這樣子。
很快,素娘從里面出來,手里拿著一套干凈的衣裳,遞給楚歡道:“這是大郎穿過的衣裳,你先換上吧!”等楚歡接過衣裳,這才走到屋角,抱起了一只雞,下面有一只雞蛋,喜滋滋地拿起來,笑瞇瞇地對母雞道:“花兒爭氣,明天再來一個!”瞧她那熱情樣子,對那只母雞竟是比對楚歡還要親熱幾分。
楚歡一怔,昨夜他倒一直沒有發現屋角竟還趴著一只母雞,那母雞一晚上竟也一聲不吭,看來是只沉得住氣的老母雞。
素娘放下母雞,臉上帶著歡喜的笑,喜滋滋地將那雞蛋放進灶臺邊的一只小竹筐里,然后伸出手指頭,輕聲點道:“一、二……八……十二、十三,唔,再數一遍,一個,兩個……十三個了,沒錯,是十三個,再攢幾個,賣了錢,便能給娘買雙新鞋了!”一時間竟是忘記了旁邊的楚歡。
楚歡看素娘認真的樣子,心中一酸,神色柔和地看著素娘,素娘此時轉過身,見到楚歡正盯著她看,不知為何,臉上一熱,拉下臉來,沒好氣道:“還等什么?還要繼續睡?”
楚歡“哦”地回過神,左右看了看,無奈之下,進了素娘房間,換了一身衣裳出來。
這一身衣裳雖然很是樸素土氣,但是穿在楚歡身上,卻讓楚歡顯得十分精神。
只是他方才進房換衣服之時,卻發現素娘床面上只剩下一床被單,用手摸了摸,下面便是硬邦邦的床板子,顯然昨夜自己蓋的被褥,是素娘墊在下面的床褥。
他心中很是感動,出了門,也不多說,拿起了木桶,便要出門,走到門旁,見到自己帶回的狼皮就在旁邊放著,于是向素娘道:“素娘姐,這狼皮你墊在床上,晚上睡覺會暖和不少。”他本想將這狼皮給母親鋪上,但是母親床上被褥甚厚,素娘照顧的十分周到,反倒是素娘床上硬邦邦的,女人家身子只怕受不住。
說完這句話,楚歡便即拎著木桶出門而去。
素娘見楚歡走遠,這才上前去,摸了摸狼皮,臉上顯出幾分歡喜之色,自語道:“還真是軟和,墊在下面定會暖和。”但是笑容很快消失,低聲嘟囔著:“離家八年,不聞不問,回來一張毛皮就想打發了,還真是想的美……!”拿起狼皮,摸著那狼毛十分柔順,終是喜滋滋地拿回了自己屋里。
……
楚歡出了門,他知道村子前面不遠就有一條小河,村里人吃水洗衣服啥的都是往那里去,經過幾戶人家,天雖然剛亮堂沒多久,但是村里人也都打開了門。
楚歡經過之時,莊戶人家十分疑惑地看著楚歡,楚歡則是笑著點頭,路人都不認識,也不搭理,行了片刻,只見前面幾名莊稼漢迎面而來,每個人的神色都十分凝重,邊走邊叨咕著什么,便是楚歡停在旁邊微笑向那幾人點頭打招呼,這幾人卻也似乎沒看見,唉聲嘆氣走過去,楚歡隱隱聽見一人道:“回頭大伙兒湊些銀錢,不管怎么說,大栓既然去了,總要入土為安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