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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九福連忙行禮,皇帝卻指了指對面的位置讓他坐下,笑著說道:“這些年來,朕不知道喝了多少明鹿泡的茶,今日不如讓朕來泡一杯讓明鹿嘗嘗看?”
趙九福自然不會拒絕,皇帝雖然不常做這樣的事情,動作倒是也熟練的很,很快一杯茶放到了趙九福面前,趙九福喝了一口,忍不住眼中酸意說道:“陛下的手藝十分不錯。”
皇帝笑了一聲,自己也喝了一口才說道:“可算是圓了朕多年的心愿。”
說完這句話,皇帝又開始咳嗽起來,當(dāng)年拿到星空石之后,皇帝身體好轉(zhuǎn),已經(jīng)許多年沒有經(jīng)歷這種撕心裂肺的咳嗽。
趙九福連忙走到皇帝身后幫他順氣,又走過去倒了一杯茶,偷偷將丹藥融入再端到了皇帝的面前:“陛下,喝杯茶潤潤喉嚨。”
誰知道皇帝卻并未接過,反倒是將那杯茶放到了桌上,忽然笑著說一句:“明鹿,不需要了,朕的身體自己知道,已經(jīng)是油盡燈枯之兆,何必再浪費(fèi)良藥。”
趙九福心中咯噔一下,一下子明白過來皇帝的意思,連忙說道:“陛下……微臣該死。”
皇帝卻搖了搖頭,靠在軟墊上說道:“明鹿何罪之有,朕雖不知底細(xì),但也知道這些良藥肯定是珍貴之物,于朕,明鹿便是恩人。”
趙九福心中卻更加的沒底,其實他是知道的,一旦給皇帝使用丹藥就容易露餡,但多年以來的君臣感情之下,他還是選擇了冒險。
皇帝抬頭看著趙九福,覺得歲月對眼前的人分外的寬容,這些年過去,他已經(jīng)垂垂老矣,但明鹿看著還依舊正值壯年,甚至因為時間帶來的底蘊(yùn),顯得越發(fā)的出色了。
若是可以,他也希望多活幾年,他還有許多的事情沒有做完,但少年時期的苦難,終于還是讓皇帝放下了這份執(zhí)著,他不愿意剩下的日子,讓自己變得面目可憎。
就像是現(xiàn)在,他知道趙明鹿身上肯定有秘密,卻已經(jīng)沒有追根究底的意思了,就如當(dāng)年他沒有詢問過星空石的來源,現(xiàn)在也不想再問丹藥的出所。
最后,皇帝吃力的將星空石取出來,這是他隨身攜帶了近三十年的配飾,如今看來十分不舍,皇帝卻還是堅定的將它放到了趙九福的手中:“阿福,你要幫朕看好這片江山。”
第250章 喪
回到家中,趙九福的心情是沉郁的,這些年因為修養(yǎng)到家的緣故,即使是發(fā)生不順心的事情,他也極少會有這種藏不住的抑郁和煩悶的時候。
一到家中趙九福就鉆進(jìn)了書房內(nèi),低沉的臉色看得趙順灝的妻子楊氏有些怯怯,原本想帶著孩兒去跟公公行禮,這會兒也不敢了。
嚴(yán)玉華安撫的拍了拍兒媳的手背,低聲說道:“你帶著昀兒先回房去吧。”
楊氏乖巧的點(diǎn)了點(diǎn)頭,心中猜測是不是宮中出了什么變故,畢竟自家公公來去匆匆,看起來臉色可不大好,再想到皇帝這些年身體不好的傳言,心中也有幾分揣測。
嚴(yán)玉華并未直接進(jìn)去打攪,反倒只是讓人送了一壺清茶進(jìn)去。
她不進(jìn)去是對的,趙九福這會兒獨(dú)自坐在桌前,一只手抵著自己的額頭,另一只手忍不住去揉自己腦門上的穴道,實在是無心去跟旁人再解釋什么。
“萬亨,若是我想要救陛下的話,系統(tǒng)中可有能用的丹藥?”趙九福忍不住問道。
這些年趙九福在戶部工部輪流做事,從大面子上來說是利國利民,從小面子上說也是功勞不少,但這些顯然對萬亨毫無用處,一年年的下來積分有減無增。
但好歹是宿主,萬亨還是回答道:“阿福是知道的,想要救回一個必死之人,系統(tǒng)內(nèi)確實是有不少的丹藥,但這些丹藥凡人能不能用尚未可知。”
“若是阿福自己的話,萬亨倒是可以給你推薦幾樣,但若是別人,即使是跟你一起修煉陰陽五行拳的趙家子弟,恐怕也扛不住系統(tǒng)內(nèi)大部分丹藥的藥性。”
趙九福是宿主,有系統(tǒng)的加持,所以當(dāng)年他才能有驚無險的使用筑基丹,若是換一個人的話恐怕早就爆體而亡了。
系統(tǒng)內(nèi)不那么逆天的丹藥,太醫(yī)院那邊估計都能研制出來,逆天的那些,卻不是普通的凡人可以使用的,其中長壽丹已經(jīng)是少之又少的通用靈丹。
但長壽丹趙九福早就給皇帝服用過,效果并不好,不然的話如今皇帝也不會一副氣息奄奄的模樣,靈泉和長壽丹已經(jīng)無法留住這位帝王的性命了。
趙九福心中忍不住有些難受,他拿出皇帝還給他的那顆星空石,大約是這些年來一直被皇帝貼身佩戴,星空石上帶著包漿的溫潤,比當(dāng)年他送出去的時候更光澤了。
趙九福曾經(jīng)以為他與皇帝的關(guān)系只是遠(yuǎn)景和志向相投的君臣,但現(xiàn)在看來,他付出的情感,反倒是不如皇帝的十分之一。
在臨死之前將星空石送還給他,何嘗不是皇帝最后的一絲善意呢,他愿意為趙九福守護(hù)那個秘密,即使打開這個秘密有可能讓自己活下去。
趙九福一直是個聰明人,而聰明人的通病就是想得多,他現(xiàn)在越是發(fā)散的想,越是對皇帝心懷愧疚,許多年后趙九福回頭再看,也會想這一切是不是也在皇帝的布局之內(nèi)。
“大人,大人!”忽然有人急促的開始敲門,趙九福心中有幾分不耐,低聲吼道,“不是說了,不許任何人打擾!”
外頭的聲音卻并未停止,很快嚴(yán)玉華的聲音響起:“夫君,是陳家村那邊來了人。”
趙九福心中咯噔一下,這些年陳家村出息的子弟越來越多,趙九福不吝賜教,有他的扶持在,如今趙順安已經(jīng)是一地父母官,而其余也有考中舉人的,想必幾年之后又有新的官員會出現(xiàn),但因為他每年都會回去,除非要事,陳家村那邊是不會有人貿(mào)貿(mào)然過來的。
趙九福連忙過去打開書房大門,卻見嚴(yán)玉華眼睛發(fā)紅,看見她便開口說道:“夫君,是大房順義侄兒親自過來,道爹娘已經(jīng)去了。”
“什么!”趙九福聽見這消息只覺得腦中一片空白,明明半年之前他回家的時候,老趙頭和老陳氏的精神頭還十分不錯,怎么才短短半年的功夫,老倆口就一道兒去了。
等見到風(fēng)塵仆仆的趙順義,趙九福才知道其實在他離開之后老趙頭就開始生病,后頭老陳氏也病了,他們原本想要把消息送到京城,但老倆口硬是不肯,說誰要是敢送信的話就是不孝,要把他逐出趙家大門。
因為老倆口的身體一直不錯,是村里頭難得的長壽老人,趙家?guī)讉€兄弟也帶著幾分僥幸的心思,想著老倆口一定能扛過來。
誰知道隨著天氣慢慢熱了,老倆口看著精神明明好了一些,就是大夫也說他們估計能熬過去,偏偏半個月前兩人突發(fā)疾病,竟是不到三日就去了。
老趙家的兄弟們這才知道不好,連夜派人上京報喪,可現(xiàn)在趙九福就算是趕回去也是見不著最后一面了,怎么能讓他不心中悲痛。
趙順義一向有些畏懼這位比他年紀(jì)還小一些的小叔叔,但這會兒見他臉色慘白腳步虛浮,也忍著傷心說道:“村里人都說爺爺奶奶去的痛快,沒遭罪,這么大年紀(jì)了能算喜喪,他們臨走之前還惦記著小叔,只說不能耽誤了小叔的前程,又說這輩子生養(yǎng)了小叔,也算是光宗耀祖,到了地下也有顏面,讓小叔不需要為他們傷心難過。”
“是我不孝,讓爹娘臨死還要為我操心。”趙九福悲痛欲絕,又讓人趕緊備車出發(fā),轉(zhuǎn)身對嚴(yán)玉華囑咐道,“我先行一步去送爹娘,你收拾好了帶著幾個孩兒一道兒過來。”
這事兒有些不妥,畢竟現(xiàn)在還是皇帝病重的時候,但嚴(yán)玉華深知趙九福對公婆的孝順,這會兒也不敢勸阻,只是說道,“夫君放心,這邊我會打點(diǎn)妥當(dāng)。”
“走吧。”趙九福竟是一刻也不想等,現(xiàn)在就帶著人出發(fā)前往陳家村。
趙順義擦了擦眼淚就跟上,心中卻有些沒主意,其實若不是家中大哥是嫡長子得守靈,這會兒還輪不到他來報信,他向來是趙家最不起眼的一個。
趙九福駕車急急忙忙的往外走,甚至連行禮都未準(zhǔn)備,誰料到他們剛到城門口要出城,卻見一隊兵馬朝著這邊敢來,看衣著打扮正是禁軍,而帶頭的是皇帝身邊的大太監(jiān)。
“趙大人請留步!”那大太監(jiān)也是滿頭大汗一臉焦急,攔住了趙九福的車才松了口氣,下馬喊道,“趙大人,陛下有旨,請接旨。”
趙九福原本的悲慟被藏了起來,他大約已經(jīng)猜到皇帝的旨意是什么了,但趙九福還是微微躬身行禮,等到圣旨的頒發(fā)。
“今聞趙氏遺老溫良敦厚,教子有方,特加殊榮,乃授榮安伯爵位,其子嗣可降等襲爵;溫陳氏賢良淑德,追風(fēng)為榮安伯夫人,二老可以伯爵品級入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