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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顯然不想和她具體說是什么事,說完摟住她,在黑暗中找到了她的嘴,親她。
混合了殘余的淡淡煙草味的年輕男人的氣息刺激著她,她身子很快就軟了,和他摟成了一團。
第二天,因為昨夜后來少了幾分節制,她早上爬不起來,睡得很晚,睡醒的時候,他人已經走了。
白錦繡起床收拾好,自己坐車去了工廠。
今天照舊是忙碌的一天。到了傍晚,她想起昨天他來接自己不進來的事,正想叫秘書去吩咐守門人,要是他今天再來就告訴自己,秘書敲門,說工廠門外來了一位訪客。
“誰?”
“來人姓顧,自稱顧景鴻,說是白經理您的一位故交,誠心前來拜望。”
白錦繡一愣。
顧景鴻?那個已經消失了很久的,她幾乎已經忘記了的前總督府公子顧景鴻?
從前他攻打廣州奇襲將軍府的行動失敗后,人就不知所蹤,隨后清廷覆沒民國成立,他也就沉寂下去,徹底沒了消息。
沒想到他現在竟突然又回來了。
白錦繡對和他見面沒有半點興趣,皺了皺眉,正想叫秘書打發掉人,忽然想起件事,又遲疑了下,改口說:“讓他進來。”
第77章
伴著皮鞋踏過木地板發出的響亮之聲, 一個青年男子邁著矯健步伐, 來到了辦公室的門口, 隨即停步,轉身, 朝向辦公室里的白錦繡。
對方身穿嶄新的北府高級軍官制服, 腰束皮帶,腳上皮鞋光亮如鑒, 英姿迫人,從頭到腳, 透著一種意氣風發的風度。
他的兩道目光投向埋首于辦公桌上的白錦繡, 面上露出微笑, 朝她頷首。
“久違了, 錦繡!”
白錦繡示意跟在他身后的秘書下去, 低頭繼續寫完自己的東西,也沒起身, 只旋上了水筆的筆帽, 放下去, 旋即在椅中坐直身體。
“請叫我聶太太。你來什么事?”
顧景鴻對她的冷淡顯然毫不在意, 停在門口注視了她片刻, 慢慢踱步而入, 哂笑:“你還是和以前一樣, 沒半點變化,連說話的語氣都一模一樣,令我終于有了一種歸鄉的親切之感。”
白錦繡看著他, 沒有回應。
他又自顧打量她辦公室里的陳設。
“你的品位也是一如既往的好,要不是剛經過下面的工廠,我很難相信,這里是間工廠辦公室。”
白錦繡說:“你什么事,直接說。我很忙,沒時間和你敘舊。”
“好吧。”
他從上衣內兜里取出一張燙金名片,遞了上來。
“我這次是隨吳特派員南下的。”
白錦繡看了一眼,挑眉:“顧公子,哦不對,現在應當叫你顧專員 。想必你當初趁夜偷襲廣州炮轟將軍府的事跡,如今也成了反清志士的壯舉,變成你的通行證吧?失敬。”
顧景鴻仿佛絲毫沒有覺察她話中的譏諷之意,或是并不介意,他神色如常,說:“成王敗寇而已。現如今,人人張口民主閉口共和,背后種種勾當,誰是清白,誰是混濁?成大事,又何必拘泥小節。”
白錦繡冷冷地道:“我這里不過小工廠,勞你屈尊親臨,有什么指教,洗耳恭聽。”
顧景鴻注視著她冷漠的面容,笑容漸漸收了,說:“確實是有一事。現如今政令北移,聶夫人應當知道的,吳特派員這次南下廣州,除了公事,也是帶著囑托,誠邀聶司令代表廣東北上,共議大事,這是民心所向眾望所歸的國事,但司令不知何故,對此似乎存有異見,遲遲不予回復。我知他和原南府淵源不淺,但私人歸私人,一切當以國計為重,當早日回應,以促大事。吳特派員對他,是寄予厚望的。”
“至于我,今日不請自來,純粹是出于舊日交情,希望你能適當勸告他一番。就我私人而言,從前因為種種,固然與他生過些齬齟,但若大家往后能夠為國共事,過往于我完全不計,今后我可與他精誠合作,效力北府。”
“聶夫人,你以為呢?”
他說完,注視著她,雙眼一眨不眨。
“原來這樣,倒要多謝你的好意了。不過我一個女人,平常只知道吃喝玩樂,閑得無聊,最多也就只拿自家小廠子消遣下。這種男人的事,我不懂也不管。真這么重要,你們自己找他說就是了。”
她朝他笑了笑。“不好意思,這里是工廠,也沒可招待你的茶水,我不送你了,你自便吧。”
她拿起水筆,旋開筆帽,低頭重新做事。
顧景鴻在她面前立著,望著她埋頭再不看自己的影,片刻之后,倏然轉身離去。
他的腳步聲消失在了耳畔,白錦繡慢慢停了手中的筆。
她想起昨夜他深夜睡不著卻瞞著自己,顯然不欲影響她的一幕,忽然感到心神不寧,再也無法安心做事了。
夜幕漸漸降臨,到了交班時間,白班的女工下機,夜班接替做事。
秘書過來敲門,問她今天還有沒有事需要自己做。
白錦繡回過神,讓秘書回去,自己再坐片刻,看了眼時間。
晚上六點多。
她站了起來,離開辦公室,想回家。
工廠在東大門外,聶載沉沒法每天自己來接她,就將原來的司機換了,換成他手下挑出的一個人,會開車,更是訓練有素,隨身配槍,此刻正在門房保衛處等著,見她出來了,立刻跑去車庫開車。
白錦繡走出大門,站在路邊等車,忽然聽到身后傳來窸窸窣窣的腳步聲,扭頭看清暮色里的來人,不禁吃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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