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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大舅兄也是有身份的人,聶載沉看破不說破,一口答應了下來,隨后說錦繡可能會去找柳氏的晦氣,萬一鬧起來不好。白鏡堂怕自己一個人對付不了兇悍的妹妹,死活拽著妹夫一道過來,剛才就在外頭,把屋里的爭吵聽得清清楚楚。
他感到無比的震驚。
在他的記憶里,柳氏一直都是他少年初遇時那低頭不勝嬌羞的美好模樣,他覺得她清高,孤傲,猶如顧影自憐的空谷幽蘭,更是一支高貴的雪中白梅,本該被人折下用玉瓶高高供起。因為自己當年的退縮,她跌落凡間流離至此地步,現在需要他的拯救,他是愧疚的,憐惜的,心里也有幾分對往昔的懷念,這才一而再再而三地瞞著妻子出手相助。
他萬萬沒有想到,柳氏竟然也有這樣的一面。
她想委身自己,他是心知肚明的,此前也曾徘徊猶豫,但礙于各種束縛,始終克制自己,沒有邁出那一步而已。
他沒有想到的是,她會說出那樣的話,剛才面容扭曲咬牙切齒的模樣,連妻子張琬琰往常和自己吵架都不至于如此猙獰,更不用說,她竟還敢伸手,要打自己的妹妹。
仿佛一尊偶像瞬間崩塌,白鏡堂又是憤怒,又是懊悔。
“白爺!鏡堂!不是這樣的!你千萬不要誤會!我不是故意想要打她的……”
柳氏突然看見白鏡堂闖了進來,嚇得魂飛魄散,臉色慘白,整個人不停顫抖。
“你聽我解釋……是你妹妹她……她一過來就對我百般刁難,還故意砸了我父親留給我的硯……”柳氏雙手死死地拖住白鏡堂的胳膊,眼淚流了下來。
可惜她的眼淚,不管流得有多動人,再也不能打動男人的心了。
白鏡堂甩開她的手,柳氏站立不住,跌在了地上。
“我妹妹毀了你什么東西,我照價賠償。你回去吧,往后好自為之。”
“鏡堂,你不能不管我——”
柳氏哀哀痛哭,白鏡堂已是轉身大步離去。
聶載沉死死地攥著白錦繡的手,要她和自己一道站在外頭,唯恐她掙脫掉又跑進去湊熱鬧。忽然看見白鏡堂滿面怒容地走了出來,看著自己妻子,仿佛有話要說的樣子,這才松開了她的手,自己先站到一旁去避嫌。
“繡繡,你嫂子下午突然回了娘家,是不是知道了這個事?”白鏡堂低聲問她。
白錦繡哼了一聲:“我不知道!”
“妹妹,好妹妹,哥哥錯了,往后再也不敢了。你幫下哥哥……”
“大哥,這些話你和大嫂去說吧,聽不聽是她的事,我不知道!我倒希望她想開點,過些天帶著阿宣和我一起去歐洲游歷一番,也是不錯!”
“什么?”白鏡堂愣住。
白錦繡不再理會兄長,轉身就走。
“載沉!”
白鏡堂急忙轉而向妹夫求助。
可惜他的妹夫也是自身難保,朝他投來一個愛莫能助的眼光,轉身趕緊去追他的妹妹。
白錦繡走到車邊,揉著自己剛才被他攥得還有點發疼的手,低聲埋怨。
邊上沒有路燈,天色也暗,聶載沉看了眼身后,見無旁人,握住她的手,輕輕替她揉了下,低聲道:“怪我不好,剛才太大力了。我是怕你又跑進去,萬一挨打。”
他想起來剛才一幕,還是心有余悸。
白錦繡哼道:“她要是打我一下,我就打回十下,一百下。我痛,她比我更痛。反正也不吃虧,有什么關系!”
聶載沉搖了搖頭,打開車門推她進去:“好了好了,先回家吧。”
晚上回到家中,張琬琰自然沒回來,阿宣也去了張家,白鏡堂大約也跑去妻子娘家,白家只剩他兩個人。
兩人洗過澡,一起上了床,躺在枕上。
聶載沉閉著眼睛,想著自己的心事,忽然聽到她自言自語似地說:“男人是不是都像我大哥這樣,沒良心,不知道什么才是真的對他好?”
聶載沉睜眸,轉過臉,見她也閉著眼,似有感而發。
他沉默了片刻,輕聲說:“我不會像大哥這樣的。”
白錦繡睜開眼睛,轉臉看著他。
聶載沉和她對望了片刻,柔聲道:“你昨晚都沒睡好,今天還這么折騰,累了吧?你睡吧。”
白錦繡翻身對著他側臥,兩人就變成了面對面,相互凝視著對方的眼睛。
誰也沒再說話了。
慢慢地,也不知道是誰先靠向誰,兩人的臉,最后在枕上碰在了一起,溫熱的呼吸相互渡著,他的額頭抵著她的額。
白錦繡忽然仿佛害羞,眼睫毛顫了下,垂了眼眸,慢慢地閉上了她的眼睛。
聶載沉高挺的鼻梁親昵地蹭了下她的臉頰,張嘴,輕輕含住了她的唇。
臥室里靜悄悄的,窗簾低垂,只有柔和的燈光,以及兩人發出的恍若交纏在一起的呼吸和心跳聲。
第76章
白鏡堂昨夜后來趕去張家,也不知道發生了什么, 最后深夜一人垂頭喪氣歸來。今早的飯桌上, 他對妹妹陪笑臉,恭維她最近越來越漂亮, 說想要什么自己送給她, 再次希望她能開口替自己在她嫂子面前說話, 卻遭妹妹的冷臉相對,說:“大哥,我張嘴就只會叫大嫂和我一道去歐洲,別的話我嘴笨說不來。玩個一年半載怎么了。反正平常大嫂那么大一個人站在大哥你跟前,我見大哥眼睛里也沒看到她,現在這是怎么了。”
白鏡堂訕訕地笑。
就在昨夜之前, 他還是家有賢妻稚子、外有紅顏知己并且完全能夠發展成為進一步關系以彌補舊日情感遺憾, 又事業有成呼風喚雨春風得意的名門公子。不過一夜之間,妻子帶著兒子回了娘家, 他吃了人生第一個閉門羹,曾被他在心里高高供起的白月光好似個被捉住了洗掉臉上脂粉的半老徐娘, 想起來就是柳氏狂怒失控面目走形的一張不再年輕的臉, 年少留給他的美好記憶徹底毀了,不止這樣,現在他的妹妹也對他愛理不理并且看著仿佛時刻準備要對他落井下石,唯一還愿意和他說話的妹夫顯然夫綱不振,迫于妹妹的淫威,并不敢為他發任何聲音。白鏡堂深刻地感到自己被孤立了, 他仿徨又焦慮,對這種局面束手無策,今天又有生意上的事,最后只得心事重重地出了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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