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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外出了點事,據說新黨今晚要攻打廣州,我過去看下。”
白錦繡的睡意頓時飛了,吃驚地睜大眼睛,從床上爬了下去。
“真的嗎?真的要打過來了嗎?怎么辦?怎么辦?”
她有點慌。
她不像舅父舅母他們那樣痛恨新黨。她也知道舅父忠心著的這個清廷已是腐爛得無藥可救,新舊交替,只是個時間問題而已。
可是今晚卻是她和聶載沉大婚的好日子,她沒想到那些新黨的人竟然選在這個時間來打廣州。
“別怕,有我在。”聶載沉已經穿好衣服,安慰她。
白錦繡跑過去,像條八爪魚似的從后死死地抱住了他。
“你一定要小心!”
“你放心,我會的。”
聶載沉轉身,也抱了抱她。
“我要立刻去看下。為防萬一,你去叫醒岳父,跟他也說下,讓他安排人守著家,要是還有人手,再立刻派些去保護今晚來參加婚宴的貴賓。”他頓了一頓,說道。
大約是怕嚇到了自己,他說話的語氣十分溫和。
但白錦繡卻立刻聽出了他話里的意味。
新黨的人以前也曾打過廣州,但沒成功。現在選今晚這個時機再次來打,雖然對她而言是個很壞的消息,但不得不說,對他們,這是個極好的機會。
之前沒有半點動靜,舅父他們都毫無防備,今晚喝得大醉,城里還有許多是重要人物的貴賓,如果廣州就這樣被一舉攻下,他們手中的籌碼,不可謂不重。
她立刻松開了剛才還緊緊抱著他不放的胳膊:“好!我這就去!”
聶載沉點了點頭,拿了汽車的鑰匙,看了她一眼,轉身要走。
白錦繡忍不住又跑了上去,抱住他親了一下下巴頦。
“你要當心。”她再次叮囑。
聶載沉將她整個人從地上抱起,重重地親了她一下,然后走到床前,將她放坐了下去。
“記住我的話。我走了。”
他摸了摸她的頭發,轉身快步離開。
他一走,白錦繡就穿好衣服,匆匆跑到父親的臥室,叫醒了人,把事情說了一遍。
白成山吃了一驚,立刻叫人趕去將軍府通知康成。
康成固執,痛恨一切新的事物,除了很早前就已傳入的必要的電報機外,電話他也不接受,到現在,將軍府里也還沒有安上。派人出去后,白成山又叫醒了沉睡中的白鏡堂,父子二人照著聶載沉的吩咐,立刻安排事情保護貴賓。
張琬琰披散著頭發也跑了出來,臉色發白十分緊張,聽到白錦繡說聶載沉已經趕去了,這才稍稍放下了心,雙手拜了拜天,拜完,又恨新黨的人挑今晚搞事,罵了幾聲仆街,見小姑神色不安,抱住安慰了起來:“你別怕,廣州城之前那些人就打過,沒那么好打的。妹夫也會平安的。”
聶載沉開著那輛還貼著大紅金泥雙喜的汽車疾馳出了城,朝著西營趕去的時候,已經隱隱聽到城東的方向傳來幾聲火炮之聲,但炮聲稀落,響了幾下,又停住,隔一會兒,再傳來幾下。
他將汽車油門踩到最底,十來分鐘就趕到了西營,遠遠看見大門外火杖點點,聚集了些人。
他將汽車開到近前,停了下來,推開車門下去。正等在門口的陳立見他這么快就到了,急忙跑了過來。
“聶大人!幸好咱們兄弟聽了你的話,今晚上都沒喝醉。果然出事了——”
“一標有什么動靜?”聶載沉打斷了他的話,問道。
陳立立刻道:“蔣群現在在動員官兵,說情況危急,現在上頭人又聯系不上,怕廣州城有失,要臨時緊急調遣軍隊開過去保護廣州!”
聶載沉停下腳步,沉吟不語。
陳立聽到對向的城東又隱隱傳來幾聲火炮的聲音,急得不行。
“聶大人!你趕快做決定啊!新黨這回卷土重來,一定做好了周全準備,萬一廣州被突襲成功,那就是大事了!”
聶載沉的視線從城東那片漆黑的夜空收回,說:“不是新黨,有人假借新黨之名,虛張聲勢,想趁今晚這個機會圖謀廣州而已。立刻調集人手,控制住二標的人馬,不放一槍一炮出去!”
第50章
聶載沉快步往里去, 快近大門時,腳步忽地一頓。
大門兩旁左右的昏暗角落里, 突然涌出來幾十名手持長|槍的士兵, 領頭的是一標蔣群手下的一個哨官, 喊了一聲“開槍”, 自己率先朝著聶載沉射了一槍。
“趴下!”
聶載沉剛才就覺察到門后的異樣,沖著陳立等人喝了一聲,猛地躍撲在地, 迅速拔出隨身的一把手|槍, 扣下了扳機。
“砰”的一聲,子彈從對面那個哨官的腦門中央穿射而過,哨官連叫聲都沒來得及發出,手中長|槍落地, 人后仰栽倒在地,身體扭了幾下,就停止了掙扎, 只剩額頭的那個血洞不停地汩汩往外冒著污血。
這幾十個士兵奉命預先埋伏在這里, 就是專門用來對付聶載沉的, 見哨官開槍就死, 情狀可怖,全都愣住,一時不敢再動。
陳立回過魂來,破口大罵,爬起來操起家伙叫自己的人跟上, 下令朝對面開槍反擊,被聶載沉攔住了,朝著對面士兵說道:“平常都是抬頭不見低頭見的,讓開,往后還是同營兄弟,否則,別怪我不講情面!”
這幾十個一標士兵平時雖然跟著蔣群混,但心底對聶載沉還是存了幾分敬畏,今晚接到任務,得知要在門口埋伏擊殺他,原本就有些忐忑,現在見頭目一槍倒地,聶載沉又這樣說話了,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沒人敢再輕舉妄動,慢慢地放下了槍。
聶載沉上去,經過一個士兵的近旁,拍了拍他的肩,走進西營大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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