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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沒有點燈,在夜色之中閉上雙眼,營房里也很寧靜,耳畔除了幾聲不知發(fā)自哪道墻角的蛐蛐的鳴叫,便再聽不到別的聲音了。
這是一個涼爽的適合休息的夜。他想早些入睡,因明天還有很重的訓(xùn)練任務(wù),但或許是肩傷隱隱作痛的緣故,他一直無法入眠。睡不著,便覺屋中空氣仿佛越來越燥,身下躺著的這張她送來的水涼牛皮席也開始發(fā)燙、積汗,而他更是心浮氣躁,身體的某個部位,在黑暗中繃得緊緊。這令他很是難受。最后他翻身而起,凝坐了片刻,出去,再次來到后營剛才沖涼的地方。
那里有一道用竹管自山上引下的山泉。他站在泉口之下,再次沖了一遍涼。
清冽的山泉,帶去了他身上的汗,仿佛也澆熄了在他身體里正隱秘燃著的那簇火苗。他再次回房,隨意擦了擦身上的水,便又仰面躺了下去,閉目。
他一動不動,呼吸也漸漸平穩(wěn),仿佛睡了過去。這時,有腳步聲傳來,由遠及近,他敏銳的聽力很快就辨了出來,是朝他這個方向來的。果然,那腳步聲到了近前,叩門聲隨之而起。
“聶大人,方才外頭來了個白家下人,說有一封要緊的信要交給你。”
是今夜在大門站崗的哨兵來傳訊息了。
聶載沉心微微一跳,心里立刻掠過一道模模糊糊的人影,只是還不那么確定。
他一下睜開眼睛,從床上翻身而下,過去開了門,接過崗哨遞來的信,問:“認得是白家哪個下人嗎?”
“就是經(jīng)常送白小姐過來的那個年輕護院。”
聶載沉停了一停:“知道了,你回去吧,勞煩你了。”
哨兵向他行了個禮,轉(zhuǎn)身離去。
聶載沉來到桌前,亮起一盞小電筒,咬在嘴里,用電筒發(fā)出的光束照著,雙手撕開密封的信,從里面倒出來一張紙。
紙上只有一句話,叫他現(xiàn)在就去營房后的林子邊找她,她在那里等著。
聶載沉的視線落在信紙之上,有那么片刻的凝滯。
剛才聽到哨兵說是白家下人傳信,他的第一感覺就是白小姐找自己。
如果是白成山,他完全沒必要用傳信這樣迂回的方式和自己聯(lián)系。
他只是不大確定白小姐到底想做什么而已。畢竟,這個傍晚他們剛剛分開,她還說明天要繼續(xù)過來。
而現(xiàn)在,信雖然看到了,確定是她所發(fā),但疑慮非但沒有解開,反而更加令人費解。
這個時辰了,她出城來到這里,約自己在營后的僻靜地方見面。
她到底有什么事?
聶載沉立刻放下了信和電筒,轉(zhuǎn)身取了掛在墻上的衣服,迅速穿上,一顆一顆地扣好軍服外套上的全部的紐扣,然后他收好信,開門而出,朝她約的地方走去。
后營出去的近旁就是那片小林子。白天這里時常有官兵路過,但此刻,靜夜皎月,前方的林畔,只立著一道他熟悉的身影。
她真的在這里等他,這一刻,獨自一人,靜靜地沐浴在月光之下。
涼風穿林,月色如洗,空氣里浮著夏夜林子里所特有的仿佛青蘋果的木香,她的面龐皎潔若月。
聶載沉漸漸地放緩腳步,最后不再前行,停在了離她數(shù)步之外的一株老樹旁。
“白小姐,你……”
他想問她是什么事,才開口,見她朝著自己突然奔了過來,奔到了他的面前,就像只鳥兒似的,一下就投入了他的胸膛,兩只胳膊也跟著穿過他的腰側(cè),摟住了他的身體。
一切發(fā)生得是如此突然。
聶載沉能在手.雷落地爆炸前的短短幾秒時間里反應(yīng)過來撲救下士兵,但是如此的一刻,他卻不能做出任何的反應(yīng)。
他驚呆了,回過神,艱難地抬起手,試圖將她推離自己,這時她又踮起腳尖,將她的唇湊到他的耳畔,飛快低語:“別說話。你親我的臉。”
他再次僵住了。
白小姐對他的反應(yīng)似乎很不滿意,她就自己仰起臉,抬手用力地按下他的頭,然后,唇輕輕地壓在了他下巴的位置上。
她的唇很軟很軟,額前一縷發(fā)梢茸茸的,小奶貓似的輕輕蹭著他。
聶載沉再也無法抑制了。今夜那只在他身體里蟄伏著的獸,在這一刻,驟然失了禁錮,被徹底地釋放了出來。一陣血氣翻涌,他緊緊地抱住了她,一個轉(zhuǎn)身,就將她整個人托高,壓在身旁的樹干上,低下頭,張嘴含住了她的唇。
白錦繡這下呆住了。
她知道有人跟著她從白家出來了,一直跟到這里,現(xiàn)在一定就藏在她后頭某個不遠的角落里,在看著她的一舉一動。
她只想讓聶載沉親下她的臉。為了自己的計劃,這一點她還是能接受的。沒有想到他竟不聽她的,這樣親她。
她的雙腳驟然高高離地,臀被他單臂托著,人好像被牢牢地釘在了身后的樹干上。他力氣是那么的大,她的背都被老樹皮給硌的發(fā)疼了。
白錦繡又羞又慌,腦子一陣空白,等回過神來,她扭著身子掙扎,被親著的嘴里發(fā)出含糊的嗚嗚之聲,意思是命他放開自己,不能這樣親她。但是兩人的交流卻出現(xiàn)了問題。他顯然沒懂她的意思,根本就不聽她的。好不容易,嘴終于被松開,白錦繡感到他又低頭,接著親自己的脖子和胸.脯。
她一時也顧不得去阻止。她快要憋死了,好不容易能呼吸到空氣。她大口大口地喘息,腦袋無力地后仰。
“……顧景鴻他爹要來求親了……我晚上出來找你,家里有人跟了出來,這會兒肯定就在邊上看著……”
她的兩只胳膊軟軟地抱著他的頭,腦袋歪在老樹干上,一邊細細地喘著氣,一邊說。
那人忽地停了。
她還沒喘平氣兒,胸口依然不停起伏,他的臉也還壓在她飽滿柔軟的胸前,但卻一動不動了。
片刻之后,他抬起頭,離開了她,將她慢慢地放了下去。
一失去他頂著自己的力道,白錦繡就沿著樹干滑了下去,雙足可算重新落地,兩只胳膊卻還掛在他的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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