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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派去聽墻角的丫頭回來鸚鵡學舌,雖然學得不全,但也八.九不離十了。
自己還是低估了將軍府對促成這樁婚姻的決心。
白錦繡的心情忽然變得惡劣無比。
現在唯一的希望,或者說變數,就在父親那里了。
要是他不顧自己的意愿也答應舅舅的話,那么即便不孝,她也只能再次離家了。
她忽然一刻也不愿再留這里了,只想立刻回去,猛地站了起來,走過去一把拉開門,朝外說道:“去告訴舅舅舅母,就說我想念我爹,現在就動身回去了!”
……
為白家小姐出行舒適考慮,明早要將汽車先一道運上船,走水路抵達水道彎折的云鎮后上岸,由他載著白家小姐走完剩下的路,自然了,劉廣會同行,剩余人帶著東西在后頭坐馬車去古城。
現在開始到明早的這段時間無事。
聶載沉替車添滿油,再次檢查過一遍車況,確保沒有問題,便往郊外西營而去。估計原來的司機回來還要些天,他需要收拾點接下來換洗的衣物。
眾人早就知道他因為會開洋車,被白家救急借了過去的事。
白家是財神爺,給新軍發錢的爹,替白家做事,也就理所當然。見他忽然回了,欣喜不已,紛紛跟了上來,圍著問東問西。
“聽說我兄弟回來了?”
營房外傳來一陣豪放的笑聲。聶載沉回頭,見方大春大步流星地走了進來。
他放下東西,轉身迎了上去。
“走!上回還欠一頓酒。晚上老哥我請你去喝酒,咱們不醉不歸!”
明早要上路,不適合飲酒。
聶載沉正要推掉,外頭忽然跑進來一個士兵,嚷道:“聶大人,有個自稱白府管事劉廣的人來找你,在營口等著,說計劃有變,白小姐馬上就要動身,就等你了!”
屋里的嘈雜一下沒了,眾人全都望著聶載沉。
“白家的小姐?”陳立嚷了起來,驚詫萬分。“我頂你個肺呀!”
“大人你這幾天原來是給白家小姐開車?”
眾人也都瞪大眼睛。
全是光棍,忽然冒出來小姐,還是白家的小姐,看著聶載沉的目光,立刻變得曖昧了起來。
“白小姐靚女?”
“大人也靚仔!技多不壓身,好福氣喲!”
聶載沉立刻沉下臉:“不準胡說八道!白家什么人,也是你們能說的?上頭有命,我不過是開車,替人做事而已!”
眾人見他沉臉了,不敢再繼續起哄,這才收了聲。
聶載沉向方大春道了聲歉,約下次再喝,飛快收拾好東西,匆匆出營。到了營口,果然看見劉廣在那里等著。
劉廣滿頭的汗,神色有些急,看見聶載沉出來,才松了口氣,急忙跑了過來說:“聶大人,實在不好意思,小姐忽然就改了計劃,說馬上就走,到處找你,幸好我想到了這里,找著你了。趕緊走吧,免得小姐等急了!”
聶載沉眼前浮現出那張翹著下巴的冷淡面孔,點了點頭,加快腳步。
他去取了車。
這款勞斯萊斯通體銀色,真皮座椅,敞篷,十分氣派。他帶著劉廣,開到了發船的天字碼頭,遠遠看見白家大船停在埠口,東西和隨行的人,大概都已上了,就等汽車了。
白家公子和將軍府公子正陪著白家小姐站在埠口,似在話別。
“快些快些!小姐性子急!就等你一個人了!”劉廣不停地催促。
聶載沉穩穩地駕著車,停在了埠口那張已經設好的連橋前。
白鏡堂走了過來,低聲解釋,說自家妹妹突然改了主意,他也沒辦法。
聶載沉看了眼一旁的白小姐。
她依然穿著洋裝,雙手抱胸,柳眉微蹙,眼睛盯著腳前的一片水波。于是點了點頭:“無妨,我也沒事,隨時可以。倒是讓你們久等了。”
白鏡堂擺了擺手。
聶載沉將車開上船,停在甲板上,指揮人一道用三角鐵和繩索固定住車輪,隨后上了岸,正收拾著繩,忽然聽到側旁傳來一道略帶遲疑的女子聲音:“是……聶大哥你嗎?”
聶載沉轉頭,看見一個年輕女子站在埠頭不遠的一塊空地上,正看著自己。
女子十八九歲,瓜子臉,杏仁眼,一身素白孝服,烏黑的頭發上戴了朵白色的小絨花,風吹來,顯得弱不禁風,顯然家里正有喪事。她的后頭,停了個擔著箱子的跟班。
埠頭不止停了白家一條船,近旁還有另幾條,有人在不停地上上下下。這女子應該是從近旁那條剛抵達的船上下來的,看到聶載沉,一開始大約還不敢十分確認,等他轉頭,立刻認了出來,眼睛里頓時放出欣喜的光芒。
見聶載沉疑惑地望著自己,上前一步說:“聶大哥,是我啊!兩年前在太平門,我爹和我剛來廣州的時候,你幫過我和我爹的!你忘了嗎?”
聶載沉這才認出了人。確實是有這么一回事。
那會兒他剛從講武堂畢業到廣州,有天在街頭遇到一對剛從外地過來的賣唱父女,女兒年紀小,長得也好,正被地痞欺負,看不過去,出手教訓了地痞一頓,父女感激涕零,他得知兩人剛來這里投親,人生地不熟,身上的錢又被人偷了,于是給了身上的錢,將人送了過去。
他早就忘了這事,沒想到今天會在這里遇到那個女兒,看了眼她的打扮:“你……”
女子眼圈已經紅了,含淚道:“聶大哥,我爹前幾天剛去世,我奔喪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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