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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初把下巴擱在馬車的窗口,看到這一幕,心底莫名升起了一種,被人關(guān)懷也挺不錯的感覺。
燕明戈掉轉(zhuǎn)馬頭,路過窗口的時候,一只手按著林初的腦門把她的頭給按了回去,“外面風(fēng)大,當(dāng)心著涼。”
他掌心很暖,林初只覺得自己腦門上似乎一直殘留著他掌心的溫度。
她還想跟他說什么,卻見他已經(jīng)一甩馬鞭,奔進(jìn)了遠(yuǎn)方的風(fēng)雪里。
直到他的身影在遠(yuǎn)處成為一個小黑點,再也看不見,林初才坐回了馬車?yán)铩?
蠻子是夜里攻城的,但是浩浩蕩蕩的軍隊從草原趕到羌城,再怎么也得需要些時日,所以林初敢肯定,只要燕明戈派出斥候兵去出城一探究竟,就能發(fā)現(xiàn)蠻子大軍壓境。
只是這一戰(zhàn)能否避免,還不得而知。
林初心事重重,不多時便到了南巷。
林初剛下馬車,一團(tuán)灰色就從宋嬸家沖了出去,蹭著她的裙擺汪汪嗚嗚的叫喚。
竟然是小灰!
想來這些日子小灰是養(yǎng)在宋嬸家中的。
聽見車軸聲的宋嬸從屋子里出來,一見是林初,忙踩著積雪從屋檐下走了過來,“你們小兩口這是去哪兒了?那天我去城樓那邊給老宋送飯回來,就見你們院子里跟遭了賊似的,屋子里還一大灘血,可把我和老宋嚇壞了。”
宋嬸握著林初的手,眼眶紅紅的,“我讓老宋去報了官,但這十天半個月過去了,也沒什么消息傳下來,我們還以為你們糟了什么不測……”
她在這無親無故的古代,有人這樣關(guān)心掛念著,林初心中也是感動的,她回握住宋嬸的手,避重就輕道,“那天家中糟了意外,幸得一位貴人相助,我們這些日子就借住在貴人家中。”
活了大半輩子的人,總有些通透的地方,宋嬸一見送林初回來的這馬車不凡,便知道那位貴人怕是身份也不凡,也不多問,拉著林初的手往自家走,“今兒這天氣可冷得厲害,去屋里烤烤火吧。”
她一并招呼上了車夫,“大兄弟,進(jìn)屋坐坐,喝碗熱茶吧。”
車夫婉言謝絕,林初安然到南巷,他也就趕著車離開了。
宋大叔今日在城門那邊當(dāng)值,不在家。
宋嬸帶著林初進(jìn)了堂屋,讓林初在火爐邊烤火,自己又去屋檐下的柴垛里拿了些柴禾放進(jìn)火爐里,把火燒得更旺些。
火爐旁邊的稻草堆里,林初之前買回來的那只母雞正窩在里面取暖,不時有小雞從母雞身下探出頭來,嘰嘰喳喳的,讓這寒冷的冬天多了幾分生氣。
“燕兄弟怎么沒跟你一道回來?”宋嬸搓著凍僵的手在林初旁邊坐下。
“相公說去軍營那邊看看。”林初道。
宋嬸這才笑開了,“燕兄弟身子骨好了,你們家的日子也會慢慢好起來的。”
林初正擔(dān)心蠻子攻城的事,即便燕明戈也發(fā)現(xiàn)了蠻子,可是整個羌城的兵權(quán)都在主將手里,他怕是也不能力挽狂瀾啊。
想著書中描述的,整個羌城血濺霜雪,無一活口。
陌生人就罷了,可是宋嬸呢?看著宋嬸慈祥的笑容,林初心中就一片沉重。
宋嬸正說著話呢,突然發(fā)現(xiàn)林初在走神,情緒也十分低落,不由得問道,“燕娘子,這是怎么了?”
林初回神囫圇搖搖頭道,“沒事。”
宋嬸又怎不知她說的是假話,想著許是小兩口鬧了別扭,便勸道,“燕兄弟在外面的名聲是不怎么好,但是嬸子也和他做了五年的鄰居,還是知道他心性的,這孩子啊,就是性子悶不愛說話,但是誰對他好啊,他心里都有數(shù)。那年他也是在軍中受了傷,嬸子想著他身邊每個人照看,就給他煮了碗雞蛋面,他好了以后啊,愣是給我們家挑了一年的水,他啊,是個知恩圖報的。”
宋嬸說著拍了拍林初的手。
林初點頭,想起燕明戈,心中又有些百味陳雜。
她借口說回家收拾,想出去吹吹風(fēng)冷靜冷靜。
剛走到自家院門口呢,就聽見了踏踏的馬蹄聲。
抬眼望去,只見茫茫風(fēng)雪中一人駕馬疾馳而來,到了跟前,馬背上的人用力一拉韁繩,馬兒高高揚起前蹄,這才停了下來。
燕明戈面色冷峻異常,眉毛上幾乎都凝上了一層霜雪。
林初愣了一會兒,才訥訥開口,“怎這么快就回來了?”
燕明戈一言不發(fā),俯身一把攬住林初的細(xì)腰,直接把人給提到馬背上了。
林初沒能控制住驚呼一聲,燕明戈卻已經(jīng)用力一揮馬鞭,馬兒又撒開四蹄跑進(jìn)了風(fēng)雪里。
林初是正對著燕明戈坐在馬背上的,雖然這樣吹不到寒風(fēng),可馬背顛簸,她時不時撞到了燕明戈的戰(zhàn)甲上,撞得鼻子額頭生疼。
抬起頭只能看到燕明戈一截繃得很緊的下顎,她捂著被撞疼的鼻子道,“你帶我去哪兒?”
腦門比較硬,她還是捂住鼻子吧。
“回客棧,那邊已經(jīng)備好了車,你去姚城。”燕明戈的嗓音散在風(fēng)雪中,似乎更冷了幾分。
姚城是羌城后面的一座城池,地勢險要,蠻子輕易攻打不下來的。
看來他已經(jīng)查到蠻子的動向了。
林初脫口而出,“那你呢?”
燕明戈垂眸看了林初一眼,他眼神一貫是淡漠的,但這一刻眸色極深,像是一口古井,幽幽的,攝人心魂。
林初小心臟亂蹦了幾下,暗道一句這冷艷妖孽簡直就是個禍害,她裝傻道,“是出什么事了嗎?”
“嗯,要打仗了。”燕明戈嗓音毫無起伏,若不是知道劇情,林初差點就以為這只是一場無關(guān)緊要的仗了。
“會贏嗎?”她這話問得很蠢很天真,林初其實就是想探探燕明戈的口風(fēng),目前的勝算有多少。
燕明戈這次沒有答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