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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容秋荻的聲音很柔弱,和她的人一樣,她輕聲細語地說道:“這個江湖上,什么都能瞞得住,唯一瞞不住的,就是實力。”
她顯然并不想說出自己的門路來。
我嘆了一口氣,說道:“我們進去說。”
慕容秋荻很有禮節(jié)地后退一步,請我先行。
說實話,我并不是很相信她。
說是直覺也罷,說是別的什么也好,我總覺得這個女人沒有看上去的那么柔弱,一個人倘若要給自己硬帶上一張不屬于自己的面具,還戴得很完美,那么她的秘密一定就有很多。
慕容秋荻給我講了一個始亂終棄的故事。
故事里她是個可憐的無知少女,第一次見面就在草地上和一個叫謝曉峰的男人情不自禁了,第二次見面是她的訂親宴,謝曉峰把她劫了出來,她那時鬼迷心竅,也就跟著他走了,兩個人私奔沒幾個月,謝曉峰就把她送回了家,什么借口都沒給,只讓她等他七年,他就來娶她,結果她等了十五年,也沒有等到謝曉峰來找她,甚至今年他們的孩子都十五歲了。
慕容秋荻說到這里,眸子里滿是淚光,柔弱得像是一口氣喘不上來就會死掉。
我聽著,時不時吃一口萬老三送來的新鮮的瓜。
故事很好聽,瓜也很好吃。
我最后點評道:“一個男人如果下定決心要娶你,七個月都等不起,他讓你等他七年的時候,就已經是在騙你。”
慕容秋荻泣不成聲。
第147章 三少爺遇害記(4)
我不相信慕容秋荻。
倒不是說我不相信她講的這個故事,而是不相信這個人。
她給我的感覺不是很好。
我問她, “假如現在謝曉峰回頭, 并且答應跟你一生一世在一起,你會不會心軟放過他?”
慕容秋荻怔了怔, 流淚道:“不, 他不會, 因為他是謝曉峰,沒有人能讓他停留。”
我忽然想起了什么,說道:“三少爺?”
慕容秋荻似是被我的問題驚了一下,她問道:“你不知道他是誰?”
我說道:“剛剛想起來。”
翠云峰下,綠水湖前,神劍山莊, 江湖上四大世家之首的謝家的三少爺, 據說他十來歲就擊敗了名劍客華少坤,青年時問鼎江湖, 未嘗一敗,后來他在山莊前掛出天下第一劍的金匾, 無數江湖人慕名前往挑戰(zhàn), 無論武功高低,都做了他的劍下亡魂,煌煌戰(zhàn)績令天下側目,群雄低首。
慕容秋荻說到這里的時候明明帶著恨意,卻也掩蓋不住那一點淡淡的驕傲。
假如我再年輕一些,或者沒有見過謝曉峰本人, 大概也會被激起戰(zhàn)意,但我現在的心態(tài)已經和年輕那會兒不一樣了,我做天下第一太久,對名聲這個東西已經很提不起勁。
我也曾天下側目,令群雄低頭,但百年之后,聽故事的人已經死去,唯有說書人偶然提起,只當笑談。
我把手里的瓜吃完,對慕容秋荻道:“他是個怎么樣的人跟我無關,你是個怎么樣的人也跟我無關,假如你只有這么一個理由來找我殺人,我只能說,這不夠。”
謝曉峰在感情上不是個好東西,但他在江湖上留下的也不止是威名,還有俠名,他曾為一傷殘幼童找上昔年江湖第一組織青龍會,一人一劍一馬殺得血流成河,救出無辜百姓千余人,也曾在荒年獨闖貪官府邸,盜開糧庫大門,救一省三縣饑民于水火,至今還在官府通緝令上排位第一,也許這些對他來說只是順手而為,但我不殺這樣的人。
慕容秋荻似乎也料到了我會這么說,她擦了擦臉上的淚痕,說道:“這的確是一件很需要勇氣的事情,假如我說,我知道他的劍中有破綻呢?”
她說這話時眸子亮得驚人,似乎這個秘密可以打動天底下最鐵石心腸的人。
我眨了眨眼睛,有些古怪地說道:“你拿他的破綻,從我這里買他的命?”
我聽著怎么這么奇怪呢?
慕容秋荻怔了怔,說道:“他是神劍山莊的三少爺,是天下第一的謝曉峰,只要殺了他,無數的人都會記住你的名字,你會是天下第一。”
這是名,有了名就有利,無數的人追名逐利,但我不在此間。
我用帕子擦了擦手,起身道:“慕容姑娘,我怕是幫不了你這個忙,我很同情你的遭遇,如果我再見到謝曉峰的話,我會幫你打他一頓的,但殺人還是免了。”
慕容秋荻看著我,說道:“你明明有能和他匹敵的實力,卻不肯殺他,連名利都不要,還是,你也愛上他了?”
這個丫頭真是胡攪蠻纏。
我搖搖頭,說道:“總有的人不要名不要利,一心過好自己的日子,你走吧,下次有機會我?guī)湍憬逃査!?
慕容秋荻沒有糾纏,對她這樣的人來說,糾纏是一件失禮的事情。
送走慕容秋荻沒幾天,我接到了一封點蒼派的帖子,和一封崆峒派的帖子,還有一些雜七雜八不知名的小門派或者小組織的帖子。
我粗略地看了一遍,點蒼派和崆峒派是因為那天我殺大老板的時候,他們派去保護大老板的人完全沒有察覺,人就被我殺了,這在江湖上是一件很打臉的事情,于是他們給我下帖子,準備叫我過去讓他們打個臉。
我說的有些直白,畢竟兩封帖子都很客氣,很委婉,但意思就是這么個意思,這兩家還約好了地方請我過去,是個叫飛云山莊的地方,離我住的地方不遠,來回三天時間。
其他的就是一些簡單的拜見帖子,我都放著沒有理。
我拿著崆峒派的帖子看了一會兒,總覺得有什么不太對勁的地方。
我以前也見過崆峒派的人,還替他們改進過祖師傳下的功法,那天晚上我遇到的那兩個先天和接近先天的人身上并沒有崆峒派弟子一眼看過去十分顯眼的陰寒氣息,倒有些像是后來被我改進了功法之后的正常樣子。
那天晚上的那兩個人里倘若當真有一個是崆峒派的人,那他們的武功又是什么樣子的?這個崆峒派和我見過的崆峒派又有什么不同?
想到一個可能,我整個人都有些發(fā)顫起來。
我在帖子下達的第二天就到了約好的飛云山莊。
飛云山莊的莊主許飛云是個斯文儒雅的中年人,他早年是點蒼派弟子,后來回到故鄉(xiāng)建立飛云山莊,在江湖上也頗有些名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