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極樂之星說道:“跑了就跑了,要他們也沒有用處?!?
我搖搖頭,說道:“楚留香可以跑,胡鐵花不能,我已經(jīng)答應(yīng)阿珍,不過現(xiàn)在說這些也沒有用,還是得等我把傷養(yǎng)好。”
讓我沒想到的是,直到我傷勢養(yǎng)好,楚留香他們真的沒有回來。
而這個時候,龜茲王已經(jīng)準備復(fù)國了。
龜茲亡國雖然是唐朝時的事情,但這些年他們也有自己的部落,內(nèi)部還是稱王,只是到了這任龜茲王這里,被叛臣打得丟了王庭,龜茲王的所謂復(fù)國,其實無非是動用祖上留下來的一些錢財招攬些兵將再打回部落里去,實在不夠看得很。
除去兵,還要有保護龜茲王的武林高手。
所以這些天琵琶公主比夫婿跑了的大公主還要著急,一有時間就跑去綠洲邊緣等楚留香他們,甚至不再多看一眼極樂之星。
我不準備繼續(xù)等下去,向龜茲王提出告辭。
龜茲王的態(tài)度比起前些日子要好許多,溫聲挽留道:“戚姑娘何必著急走,駙馬和他的朋友一直未歸,王帳里數(shù)得上的高手寥寥無幾,不如姑娘再多待些時日,等小王順利復(fù)國,必有重酬。”
我也是被龜茲王一提醒,才想起我除了莫得感情之外,還莫得錢。
我想了想,說道:“重酬就算了,我做生意一向明碼標價,兩個收費方式,一是按人頭收費,一顆人頭一百金,二是按天收費,一天一百金,我不會多坑你,按天收費的話從明天開始算到你復(fù)國成功,按人頭收費,我只收高手的價,如果武功在楚留香之上的,一顆人頭一千金,這個價格你看可以接受嗎?”
龜茲王聽得一愣一愣,好半晌才慢慢地說道:“那就按天收費吧?!?
這明顯是個做生意的人。
我不準備和龜茲王多廢話,但他顯然很想和我拉近關(guān)系,態(tài)度十分熱情,好在他沒有兒子嫁給我,我從王帳出來的時候,手里還多了一顆價值連城的貓眼石。
可惜我對寶石的興趣不大。
我回到帳篷里的時候,極樂之星正在收拾東西,他是個十分愛干凈的人,還不喜歡別人動他的東西,于是每天打掃的人就成了他自己。
聽見我進來的動靜,極樂之星頭也不回,只道:“跟那邊說好了?我們是現(xiàn)在走還是明天走?”
我摸了摸鼻子,有些心虛地說道:“我可能還要再多待幾天?!?
極樂之星轉(zhuǎn)過身來,面上帶著幾分薄怒,說道:“他們留你了?給你開價了?你剛養(yǎng)好傷就要逞能替他們賣命?”
我不著痕跡后退一步,說道:“畢竟在這里吃喝好些日子……”
極樂之星把漂亮的眼睛瞪得大大的,兇惡地說道:“要不是他們把石觀音招來,你會受傷?吃他們的喝他們的怎么了?還沒找他們要賠償!萬一那邊又找來什么高手,你還能有上次的運氣?”
我有些無力地解釋道:“那不是運氣……”
我當初做殺手的時候,要是殺的全是武功比我低的人,那根本開不到一顆人頭三千金的天價,以弱勝強是殺手的基本準則,就算我沒有破碎虛空過,殺石觀音那樣一個常年養(yǎng)尊處優(yōu)不怎么動手的中年女人也有七成把握,真沖上去明刀明槍跟人家干的才是傻子。
極樂之星冷笑著說道:“面子很重要,比命都重要是吧?”
我一只腳已經(jīng)退到了帳篷外面去了,面上還是干巴巴地笑,“哪有,人家龜茲王給錢了的,一天一百金呢,我們就這樣走了,走不到中原就得要飯,你不是還想買江南的房子,住湖邊天天看風景嗎?”
我也是怕了這個男人,明明長得一副不染紅塵的謫仙模樣,卻精比商賈,又慫,自從我被石觀音打傷之后,更是不知道戳了他哪個點,生怕我哪天出門讓人打死在外面,別說給人做打手,怕是以后有了家,都不敢讓我出去買菜。
果然,聽了我這話,他的眼睛又瞪了起來,說道:“我要房子不會自己去掙嗎?江湖里打人殺人掙來的錢,花著都晦氣!等等,你手里什么晃我眼……”
話還沒說完,他忽然整個人暴跳起來,用一種不懂武功的人最極限的速度沖到了我面前,一把抓起我的手,我被抓起的那只手里握著那顆價值連城散發(fā)著幽光的貓眼石。
極樂之星看清貓眼石的瞬間,整個人晃了晃,像是承受了巨大的打擊一樣絕望,他呆滯地問道:“龜茲王送的?”
我有些擔憂地看了看他,問道:“你怎么了?這塊貓眼石有什么問題嗎?”
極樂之星頓時像是一只被踩了尾巴的貓,“你都把它帶回來了,還問我有什么問題?這塊破石頭有哪里比我好看?你要它還是要我?”
我連忙說道:“它肯定不如你好看,我肯定是……要你的?!?
說出這話的時候我有些害羞,畢竟這些日子極樂之星雖然和我關(guān)系不錯,也很關(guān)心我,但就像他說的那樣,他還不能確定自己的心意,所以一直沒有太過出格的舉動,這次突然這么直白,我也是有一點猝不及防,但不可否認的是,我對他確實很有幾分好感。
然而極樂之星卻沒有順著我的話往下說,而是兇惡地看著我手里的貓眼石,又得意又生氣地說道:“那你就把它丟掉,一顆藍不溜秋對著太陽都發(fā)不出多大光的東西,還真給它臉了……”
我眨了眨眼睛,說道:“可是這顆貓眼石很貴?!?
極樂之星剛剛軟化的態(tài)度又尖銳了起來,但不得不說,美人就算是跳腳都比一般人好看得多,他兇道:“貴又怎么了?我比它貴一萬倍!不,一百萬倍!”
我連忙安撫他,說道:“不是,我的意思是,丟掉太可惜了……”
我話還沒說完,極樂之星又瞪起眼睛,我一口氣沒斷,說道:“等我們離開龜茲王帳,把它找個地方賣了,這樣不光你要的房子有了,我們還能余剩一些存款。”
極樂之星特別好哄,態(tài)度肉眼可見地又好了起來,高高興興地說道:“對!把它賣了!賣得遠遠的,最好賣給那些一肚子油水的禿頭富商。”
不知道的還以為他準備販賣人口。
又過了兩天,龜茲王收攏了五路大軍,其中只有一路是他的人,剩余的都是他從沙漠各方勢力那里花錢借來的,這也就算是湊齊了草臺班子,雄赳赳氣昂昂地去找占據(jù)王庭的叛臣麻煩了。
我替他殺掉差不多十來個刺客,說那些人是殺手我都覺得是在侮辱這個行當,最后清算賬目的時候,龜茲王大手一揮,本來該給我七百金,他給湊了個整,掏了一千金。
極樂之星提心吊膽了好幾天,等離開龜茲王庭才松了一口氣,一口氣才松下來,就催著我賣貓眼石。
我勸他,“西域最不值錢的就是寶石,你再等幾天,我們到了中原賣了它,價格起碼翻十倍?!?
極樂之星不高興,“寶石會跟人養(yǎng)出感情的,等到中原,你舍不得賣它怎么辦?”
我把貓眼石掏出來,交到他手里,“給你給你,你把它帶著,我們等到中原再賣它。”
極樂之星接一塊貓眼石像接一個燙手山芋,他用非常嫌棄的眼神看了貓眼石半晌,才把它揣進袖子里。
我跟極樂之星說了好一會兒的話,阿珍卻只是悶頭騎在駱駝上,整個人看著十分消沉。
我把駱駝的頭朝她偏了偏,靠近一些,拍拍她的肩膀,“不用擔心,據(jù)說楚留香在中原是個有名的人,胡鐵花是他的朋友,認識他的人也不少,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廟,只要你狠得下心,這次我們找到胡鐵花之后,我下手重一點,多打幾次他就不敢跑了?!?
阿珍悶悶地說道:“我當然狠得下心……可我總覺得我做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