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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天真地跟著他把這句話學(xué)了十遍,等我領(lǐng)會意思的時候,差點沒把他打死。
老實和尚老老實實地教了我一個月,因為他沒有錢,我也沒有錢,所以我們兩個就在城外一座破廟里住,我住廟里,他住外面,我每天打點獵物吃,偶爾也因為野地里的獵物太瘦,去最近的皇家園林里偷點肥壯的兔子野雞什么的。
老實和尚吃得滿嘴油光,一點也不像個和尚。
老實和尚說是教我說話,就真的只教說話,別的一概都不教,并且在我能夠和他正常交流之后就幾次提出想要離開,我總覺得這個和尚怪里怪氣的,但念在他教會了我和人交流的份上,我也沒有強留他。
老實和尚走了,我沒有在破廟多待,破廟附近的獵物很少,而且不好吃,我進(jìn)城轉(zhuǎn)了轉(zhuǎn),接了幾個懸賞,因為很少有犯人敢于停留在京城的原因,我花了一個下午的時間,也不過提了兩個人頭,領(lǐng)了一百兩銀子的賞。
我住進(jìn)了一個不大不小的客店,每天住宿費五百文錢,只有一個小小的單人間,還要加上一天三餐,貴得令人發(fā)指。
尤其客店的吃食還沒有我自己做的好吃。
我被養(yǎng)壞了。
我不喜歡住在逼仄的小房間里,也不喜歡吃客店沒什么滋味的飯菜,我喜歡住在寬敞的地方,連喝茶都有人伺候。
然后我在茶館聽了四天說書,聽了很多江湖事。
我敲定了青衣樓。
青衣樓是一個江湖殺手勢力,和補天閣差不多,只是我接手過后的補天閣原則性很強,青衣樓則是那種不問是非給錢就能殺人的殺手組織,一般人想到青衣樓,必然會聯(lián)想到殺手,而我看到青衣樓,第一時間就想到,青衣樓主一定很有錢。
賭場,妓院,殺手組織,是這世上最賺錢的行當(dāng)。
我不是準(zhǔn)備接手青衣樓,我是準(zhǔn)備干青衣樓主一票,勉強算是劫富濟(jì)貧,劫他的富,濟(jì)我的貧。
我收拾了一點少得可憐的行李,退了客房出來,轉(zhuǎn)眼看到客店邊上有個奇怪的小攤子,用稻草扎著長棍,像是插山楂糖球一樣插著許多東西,有些像是特殊的面人,但說是面人,又散發(fā)著很甜的糖香氣,邊上有個小爐子熬著新鮮的糖稀,有個佩劍的白衣少年正在攤子前撅著嘴吹著什么,攤主一邊指導(dǎo)他吹,一邊伸手快速地把那一團(tuán)糖稀似的東西捏成一個劍客模樣的人。
我看得稀奇,走近了幾步,站在邊上,看著攤主捏糖人。
少年的氣顯然不夠長了,他別開嘴,大口吸了一口氣,重新又撅著嘴去吹。
攤主的手非常巧,少年換了兩次氣,空心的劍客糖人就被捏好了,而且從面容到佩劍上的紋路都栩栩如生,我也有點想要一個,等那少年拿了糖人,我上前一步,還沒來得及說話,一個中年隨從就要伸手來推搡我,我一步讓開,那隨從竟還不依不饒,按著腰間的劍,擋在我的身前。
我擰起眉頭,說道:“這攤子你們家包了嗎?”
隨從冷冷地看著我,說道:“退后!”
我有點生氣了。
只是我還沒來得及動手教訓(xùn)一下那個隨從,少年半帶笑意的聲音就傳了過來,“老魏,出來玩這么大火氣干什么?人家小丫頭想買個糖人,你別把人嚇哭了。”
中年隨從這才退開,卻還是用那種防賊似的眼神看著我,我瞪他一眼,跑到攤子前,比劃著對攤主說道:“我也想要一個像他那個樣子的糖人,個子要高高的,然后……就穿像他這樣的衣裳吧,稍微年輕一點,佩著這把劍的樣子就好。”
我指了指血河。
少年卻不走,笑眼彎彎地看著我,這時也順著我的話看到了我腰間的血河神劍,他噗哧一聲笑道:“小丫頭,這劍是打鐵鋪子拿來騙你銀子的嗎?怎么這么丑?”
血河神劍確實很丑,通體赤紅,坑坑洼洼,劍尖略彎,像壞透了的方應(yīng)看,但我不允許別人說它丑。
我有點不高興地說道:“我這把劍鋒利無匹,世上甚至找不到配它的劍鞘,輕輕一下就能把你的劍削斷。”
少年笑得更厲害了,說道:“不信呢,我這劍可是當(dāng)世名劍,削鐵如泥,別說是這把丑劍,就是白云城主來了,也不敢說削斷它。”
我不知道白云城主是誰,但我一眼就能看出這少年的劍是好劍,但絕不是神兵,只是我懶得和他吵架,繼續(xù)比劃著讓攤主給我吹糖人。
攤主說道:“這糖人吹起來好看,但不少人怕臟,小姑娘要是自己吃,就像這位小公子一樣,自己吹著口兒我來捏,要是為了好看不吃它,就讓我來吹,這樣吹得好看一點。”
我猶豫了一下,問那少年,“糖人好吃嗎?”
少年對我燦爛一笑,然后一口咬掉了劍客糖人的頭,含含糊糊地說道:“還成吧,一股烤糖味,很甜。”
我決定自己吹,讓攤主來捏。
我花了三十文錢,得到了一個漂亮的糖人,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錯覺,我總覺得給攤主形容出來的臉……長得又像展昭,又像方應(yīng)看。
少年竟還站在一邊沒走,看我對著糖人發(fā)呆,又問我道:“小丫頭,聽你的口音,是外地來的?還拿著包裹啊,有地方去嗎?”
我不理他,拿著糖人就走,少年在我身后哎哎地叫了好幾聲。
我把這個話嘮甩掉了。
第42章 番外.九次
那只金冠白羽鸚鵡養(yǎng)了七年,我叫它小看, 它壽終正寢的那天, 剛好是方應(yīng)看的生辰。
方應(yīng)看從來不過生辰,除了自己, 他不喜歡從父母那里得來的一切, 包括名字, 也包括生辰, 每年這個時候,他都會消失一天,第二天再回來。
小看死的那天, 他沒有消失, 而是陪著我埋葬了它, 甚至還給它立了一個小小的墳冢。
寒冬冷夜, 我在二更醒來, 看到他的房間還亮著燈, 莫名就想去看看, 他說有點冷,我覺得有點熱, 然后……他看到了我身上的刺青。
那天晚上我們都沒有睡,我第二天睡了一個早上,方應(yīng)看則熬到隔天晚上才睡,他太忙了。
方應(yīng)看腰力很好,但是他的習(xí)慣不好,總是半強迫的姿勢, 我不是很喜歡,而且我是一時意亂,本質(zhì)上并沒有很想要第二個男人,所以他第三天晚上來敲門的時候,我假裝睡覺,沒有理他。
后來他就再也沒在夜里敲過我的門。
第二次是在同年的新年,間隔有兩個月,因為那一年的戰(zhàn)事太多,難得放松下來,我們就都喝醉了,一夜放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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