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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應看一走兩個月,我也回了神侯府,在第二個月的月尾等回了無情,他還帶了一個叫追命的捕頭,人稱三爺,看著也有三十來歲的樣子,一身酒氣,不修邊幅,但我莫名很喜歡他那雙清明的眸子,直到諸葛神侯給我介紹他的武功。
其他的也就算了,其中一門噴酒術真的讓我開眼,噴酒術這個名字取得好聽,但實質上就是一口酒含著,打斗的時候出其不意噴人臉上,據說還有被他噴瞎的,于是我堅決不肯跟他切磋,生怕被“出其不意”了。
不切磋,還可以喝酒。
諸葛神侯對這個年紀最長帶藝投師的弟子還是很寵愛的,專門把神侯府里儲存好酒的老樓劃給他守著,平時怎么喝都沒關系,反正府里愛喝酒的也就是他和戚少商了。
追命這個人當真比戚少商好了不止一倍,他也是個多情的人,但從來都是一段感情(被迫)結束之后才開始下一段,每次都是真心實意,奈何每次都落得一人傷心,其中有蓄意接近他的,有中途遇害身死的,還有一個喜歡到不行的,結果那戶人家把女兒送進宮里做妃嬪了,從此只能江湖不見。
追命說起這一段的時候整個人都喝得醉醺醺的,我覺得很不理解,搶過他手里的酒壇,問道:“那位舒小姐既然還活著,好端端地待在宮里,你喜歡她,為什么不去把她搶出來?”
追命的眼神陡然清醒了一瞬,隨即又泛上了醉意,他低低地說道:“她是皇妃,我是捕頭,就算我能把她帶出來,難道以后就帶著她過浪跡天涯的日子?”
我給他出主意,“宮里的反正是昏君,我們先把他殺了,等舒小姐成為太妃,弄出來就簡單多了,等新君上位,誰還管你崔三府里的夫人長得像不像前朝的妃子?”
追命悚然一驚,一雙眼睛毫無醉意地看著我。
我覺得他是不敢,于是鼓勵他道:“你別擔心,我跟你一起去,想想舒小姐,既然宮里有名有姓的妃子里沒有她,她過得一定不知道有多苦,也一定很想你去帶她脫離苦海……”
我的話還沒說完,追命的眼皮又垂了下去,他說道:“戚姑娘,如果世叔在這里,這就不能算是一個玩笑了,我輩神侯府中人,以忠君愛國為念,這樣的話……日后不要再提了吧。”
我覺得他是慫了。
我有點生氣了,替那位舒小姐不值當,假如我是追命,心愛的女人進宮幾年毫無音訊,別說忍,就是想讓我少砍皇帝老子幾刀,我都不一定聽。
但我沒有表現出來,我發現追命對我有了一點警惕,警惕我有可能真的下手,于是我機智地和他又喝了幾壇酒,他似乎也想把我灌醉,好讓我忘了今天的事情,甚至去開了一壇四十年的美酒“千里春”,一壇六十年的“梨花白”,一壇七十年的“醉生夢死”,他自己只喝了一碗,剩下的全給我灌下去了,我喝得直打嗝,當真感受到了一股許久未有的醉意。
我以為我還能喝,但酒意上頭之后,我最后一個清晰的念頭是:原來我不能再喝了。
我重重地拍打著追命的肩膀,罵他,“慫!孬種!皇帝!皇帝給你戴綠帽又怎么?是我就弄他!不光要弄他,還要睡他!他睡我的女人,我還不能把他睡回來咋地?”
我感到腦子很混沌,說出來的話也越發沒有邏輯,我覺得我不叫戚霜了,而是叫追命,我一邊打著戚霜,一邊嗚嗚地哭了起來,“我的舒小姐啊……憑什么皇帝就能搶我的女人?他有那么多女人,我就一個,我就一個!”
戚霜想要按住我,我一巴掌把他拍得滾到一邊,我跳上了神侯府的老樓,遠遠地看著皇宮,忍不住運起內氣,灌注聲道,大聲地叫道:“舒小姐!你等著我!我知道錯了!我要娶你為妻!娶你為妻!生他十個八個孩子!個個人中龍鳳!人中龍鳳!狗皇帝狗膽包天,敢搶我的女人,我要讓狗……”
我的話沒有喊完,身后一道艷紅槍影帶著漫天的炸裂火光呼嘯而來,我下意識地回轉過身,一拳直對上槍尖,卻因為忘記動用罡氣護體,拳頭被槍扎得生疼,我痛叫一聲,生氣地一把搶過紅槍,對著來人的腦袋就要打下去,電光火石之間,又有無數暗器朝我疾風般席卷,我這一次下意識地運起罡氣擊落暗器,醉眼看去,有許許多多的重影圍住了我。
諸葛神侯的聲音忽遠忽近,“戚姑娘,你喝醉了,跟我去醒醒酒,好好睡一覺,不要鬧。”
我聽不大真切,卻也明白戚姑娘不是在叫我,我是追命。
我想了想,我既然是追命,我就不應該用槍,而是應該用腿,于是我把手里的槍扔下,一腳踹向離我最近的人,但又有點忘了應該怎么踢人,我索性不帶內氣,只把那人踹出十多尺遠,隨即不再管這些圍著我的人,運足輕功,朝著皇宮的方向飛躍而去。
我對皇宮太熟悉了,很有可能是之前做過御前四品帶刀護衛,經常進宮當值的原因。
我熟門熟路地摸到皇帝的寢殿里去,放倒寢殿外的不知道是護衛還是太監,進去一瞧,床上果然躺著兩……三個人,一個是莫名老了許多的皇帝,還有兩個光著身子的小美人,我問她們,“你們是舒小姐嗎?”
兩個小美人大聲地尖叫起來,變老的皇帝也在叫,叫著什么大膽,什么護駕,我不喜歡他叫起來的樣子,比年輕時候慫多了,我于是把他整個人從床上提起來,掐著他的脖子,說道:“再叫,我就打死你。”
老皇帝不叫了,我滿意了,我問他,“趙禎,趙禎!你把我的舒小姐弄到哪里去了?”
老皇帝梗著脖子不肯回答,和先前慫兮兮的樣子完全不一樣,我不由得對他改觀起來,“不說是吧?你想試試我三爺的刑訊手段?”
老皇帝仍然不肯說話,我掐著他的脖子越掐越緊,他明明臉色漲紅,卻一言不發,連一句求饒的話都沒有。
這倒是還有點年輕時候的風范。
兩個小美人還在尖叫,我想了想,索性改變策略,對她們說道:“你們出去,找宮里能管事的人來,讓他們把舒小姐找出來還給我,否則的話,我就把他給殺了,殺了之后還要拿去給狗睡,他睡我的女人幾年,我就讓狗睡他幾年,聽不聽得懂?”
兩個小美人聽懂了,她們急急忙忙地穿了衣服,哭著喊著朝外面跑去,我其實想叫她們不要跑那么快,容易摔倒。
小美人跑了,老皇帝咳嗽了好幾下,我聽不得這個,幾步走到他面前,跳起來扇他巴掌,一連扇了他好幾下。
老皇帝被打得蒙了,小狗似的嗚咽了一聲。
我嫌棄地看了一眼發福的老皇帝,踹他屁股,“去把衣服穿好,臟了三爺的眼。”
老皇帝顫抖著穿上內衫下裳,又去摸龍袍,我一腳踩在他的龍袍上,俯身逼近他,冷笑道:“狗是不需要穿龍袍的,接下來,我們算算你睡我女人的賬。”
老皇帝憋了半天,憋出一句,“朕、我……不是狗!”
我一腳把他踹倒,隨手拿起一只燭臺朝著他的臉狠狠砸了兩下,一只手揪起他的衣領子,問道:“現在,你是狗嗎?”
老皇帝滿臉不知道是燭蠟還是血,嗚嗚咽咽地說道:“我、我是狗,狗……汪汪!汪汪!”
他還機智地學了兩聲狗叫,挺像。
我滿意了,大馬金刀地坐在龍床邊上,等著他們把我的舒小姐送來。
第38章 鐵骨錚錚方侯爺(17)
等著等著, 我就有點困了。
迷迷糊糊中, 我忽然一睜開眼睛, 剛好看到老皇帝爬著想要逃離。
我把他揪起來,本來準備再打他幾下,但是外面已經有了動靜, 一大群人簇擁著一個被叫做殿下的人朝著這里趕來,我又高興了, 對著外面嚷道:“快把人交出來,我們一手交狗, 一手交人!”
這話出口, 我覺得有點不對勁,但也懶得再去想了,抬手把宮殿的一堵墻震碎,剛好露出朝著這里趕來的一行人, 我的目光在他們之中轉了一圈,沒有找到我想要的人, 不由得失望起來。
我晃了晃手里的老皇帝, 對他說道:“看來你沒有用處啊。”
老皇帝抖得十分厲害, 連忙叫道:“逆子!讓你去找人就去找!你非要朕死在這里才甘心嗎?”
我根本不管這對父子怎么掰扯, 我又掐住了老皇帝的脖子, 拖著他朝著這一行人走了幾步, 問道:“人呢?我要的人呢?”
被老皇帝叫做逆子的殿下鎮定地說道:“宮里正在徹查姓舒的妃子,姑娘冷靜,倘若父皇無事, 你自可帶著人離開,如果你傷了父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