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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意到他的視線,她側過頭來,動作停住了,滿臉緊張地問他:“疼嗎?”
陳妄還沒說話。
孟嬰寧指尖搭著他肩膀,頭已經湊過去,對著他傷口輕輕吹了吹。
陳妄眸光暗了暗。
孟嬰寧將那塊臟了的棉花丟進垃圾桶里,又換了一塊干凈的,輕輕拭掉邊緣干涸的血跡一邊說:“你自己注意洗澡的時候不能碰到這塊,別沾水,辣的和海鮮也不能吃,還有酒。”
“藥也要換,三餐正常吃,不能不吃的,也別總熬夜了,我今天七點來你都還在睡,你過的是哪國時間啊。”
孟嬰寧像個老媽子似的說了一堆,又覺得他其實不會聽的,想了想,放棄了:“算了,晚上我來吃晚飯,順便幫你換藥好了,從明天開始我每天晚上都過來。”
她說完好半天,陳妄都沒說話。
孟嬰寧等了半天沒等到回應,手上動作停了停,抬起頭來,臉一扭正對上他的視線。
陳妄沉默盯著她,眼神幽深:“每天晚上都過來?”
孟嬰寧被他盯得有點發毛,大眼睛看著他眨巴了兩下,跟點頭似的。
陳妄笑了一聲,懶洋洋地直起身來,緩聲說:“那來了還走么?”
第三十六章
他說這話的時候語調很平,淡淡的,尾音輕飄飄劃過去,帶著點兒漫不經心。
夜風溫柔。
窗簾被曖昧的風聲鼓起。
孟嬰寧一只手捏著藥棉,另一只手指尖還搭在他裸著的肩頭,眨巴著眼脫口而出:“還能不走嗎?”
隱隱還有些小期待。
陳妄眉梢略一挑,看著她,意味深長。
孟嬰寧回過味兒來,閉上嘴,耳根滾燙。
她瞪著他,好半天才憋出來一句話:“當然走的!”
陳妄看了她好幾秒,才一扯唇角,懶洋洋說:“車送去修了,沒法兒送你,自己能走么?”
他說話的時候始終看著她。
孟嬰寧被他那個眼神盯得心里莫名發虛。
這話乍一聽起來是很成人向、很容易讓人多想的,但是陳妄看著她那雙眼完全不是那么回事。
不知道是因為她本身心里是有小算盤的還是什么別的原因,孟嬰寧總覺得他的眼神里帶著某種探究。
或者審視。
孟嬰寧有種整個人被他看得透透徹徹的感覺。
那些小心思像是被擺在了日光下的玻璃罐子里,她的所思所想被他看得透透徹徹,無所遁形。
“有什么不能走的,我又不會很晚回去,這個點兒還有地鐵呢,”孟嬰寧越說心越虛,匆匆別開眼,不知道為什么,好像無論說點兒什么自己總是比他弱勢一點兒。
孟嬰寧不開心地鼓了鼓腮幫子,扭過頭去捏著藥棉蹭了蹭他傷口上的血痂,沾上,蹭掉,動作不是那么的太溫柔了。
陳妄肩胛處的肌肉很不明顯地繃了一瞬,沒說疼,甚至還沉聲笑了笑:“又耍什么性子?”
他真的很能忍。
孟嬰寧看著那一條從肩頭一直蜿蜒到接近肩胛末端長而深的口子,只看著都覺得指尖發麻,自己背上那一塊兒跟著隱隱作痛似的,不敢想這么長的口子得有多疼。
她抿著唇放輕了動作。
孟嬰寧不太會弄這些,清理完之后的步驟她就不會了,拿著手機暗搓搓點開搜索引擎的時候被陳妄抓了個正著。
小姑娘半天沒聲音,坐在他后頭安安靜靜地,偶爾窸窸窣窣動。
陳妄回頭,看著她拿著手機抬起頭來。
陳妄:“你干什么呢?”
孟嬰寧把手機屏幕舉給他——外傷縫針如何包扎傷口。
孟嬰寧說:“我查查。”
“……”
陳妄嘆了口氣:“弄個外賣帶圍裙,隨便糊個紗布還得查百度,你還能干什么?”
最后還是陳妄耐著性子教她,藥怎么上,紗布怎么剪怎么纏。
她有點兒笨手笨腳地弄好了,醫用膠帶貼得歪歪扭扭的,還翹著邊兒,但外表什么樣不重要,反正效果都一樣,上面包成一朵玫瑰花難道就能好得快嗎,總比他就那么大咧咧地晾著不管強。
孟嬰寧對著成品看了一會兒,還挺滿意的,她盤腿坐在沙發上,身子往后靠了靠,問:“還有哪兒嗎?”
“沒了。”陳妄說。
“可是我在浴室里看見好幾塊兒紗布。”孟嬰寧很不善解人意地說,“還有幾塊小的。”
“……”
沉默沉默了一下,轉過身來看著她,淡問:“要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