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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他這么一打岔,孟嬰寧也沒繼續(xù)剛剛的問題問了,活兒干的差不多,她收好了單反打了個哈欠,抬手蹭了下酸脹的眼角,然后慢吞吞地站直了身子轉(zhuǎn)頭,背著身朝他擺了擺手,拉開酒吧門走進(jìn)去。
這兒離她家不算近,打車回去也要半個多小時,孟嬰寧準(zhǔn)備上個廁所再回去。
一進(jìn)門音浪撲面而來,耳道里充斥著各種動次打次的轟隆音效以及男高中低音混雜的“put your hands up”,孟嬰寧垂著眼,慢吞吞地穿過五光十色的光柱和扭動著身體的人群,繞過舞池最擁擠的地方碼著墻邊兒走到洗手間門口。
里面滿的,好幾個姑娘還在門口排隊等。
孟嬰寧轉(zhuǎn)頭上了二樓。
這家酒吧二樓是會員制包廂,環(huán)境隔音都挺好,老板很年輕,跟陸之桓關(guān)系搞得不錯,孟嬰寧跟著也見過幾次,直接無證通行。
一上來果然安靜了不少,孟嬰寧被音樂聲震得直逛蕩的腦漿子緩慢歸位,頭重腳輕地往公共洗手間的方向走。
橢圓形的開放式洗手臺,右手邊是女廁,孟嬰寧出來以后走到洗手臺邊,包放在旁邊矮桌上,剛拍開水龍頭,手機(jī)貼著口袋嗡嗡震動。
這廁所就她一個人,她抽出手機(jī)來看了一眼來電顯示,干脆接通開了免提,放在洗手臺上。
免提一開,對面瞬間出聲,一段話說得半點停頓都沒有:“狐貍你看到陸之桓朋友圈了沒有我日這個逼怎么平時咋咋呼呼的結(jié)果到了該咋呼的時候反而沒聲音了我真是日了個狗。”
孟嬰寧關(guān)了水,平靜地擠了坨泡沫在手心搓開,清爽的檸檬味道,驅(qū)淡了空氣中繚繞的煙草味兒。
她聲線天生柔軟,又輕又甜,棉花似的軟綿綿地勾著人,正常說句話都像是在撒嬌:“你能不能斷個句呢?”
電話那頭,林靜年吸了口氣:“你知不知道陸之州回來了?”
孟嬰寧拍開水龍頭沖掉了手上的泡沫,才不緊不慢應(yīng)了一聲:“知道。”
“??”林靜年:“你什么時候知道的?你竟然已經(jīng)知道了?陸之桓跟你說了?”
孟嬰寧剛要說話,眼一抬,余光瞥見鏡子里映出角落陰影處一道人影。
她先是嚇了一跳,抿著唇往后蹭了半步,而后視線定住,人一頓。
那人不知道什么時候出現(xiàn)的,黑衣黑褲匿在陰影里,面朝著她背倚墻站在垃圾桶旁邊,夾著根煙,煙霧繚繞之中,猩紅的一點火光在他指間明明滅滅。
身形挺拔,短發(fā)利落,眉眼處的輪廓深邃,刀刀凌厲,側(cè)臉到下顎的線條冷硬,昏暗燈光下隱約看得見脖頸處脈絡(luò)起伏。
近十年沒見,男人早已褪去了少年時期的稚嫩不羈。
每一處細(xì)節(jié)都陌生到讓人恍惚,充滿了a爆的純雄性荷爾蒙。
經(jīng)過了歲月的洗禮,比克大魔王變得更酷了。
比克大魔王成功進(jìn)化成了比酷大魔王。
嘩啦啦的水流聲中,孟嬰寧正腦內(nèi)自嗨到興頭上,林靜年打斷她繼續(xù)問:“那你知不知道陳妄跟他一起回來了?”
孟嬰寧又是一頓,下意識抬眼看過去。
陳妄將手里的煙掐滅,煙蒂扔進(jìn)垃圾桶里。
他腦袋頂住墻面,下頜微抬,脖頸線條拉長,耷拉著眼皮子淡淡睨著她,沒動。
四目相對,寂靜五秒。
孟嬰寧眨了眨眼,慢吞吞地說:“知道吧。”
“什么叫知道——吧?”林靜年一頓,安靜了幾秒,不知腦子轉(zhuǎn)了幾個彎又想到了些什么,忽然出聲問道,“他是不是去找你了?”
陳妄眉梢稍揚(yáng)。
連著一個禮拜連軸轉(zhuǎn)加班嚴(yán)重缺乏睡眠再加上又蹦跶了這么一整晚上,導(dǎo)致孟嬰寧此時大腦延遲偏高,反應(yīng)能力嚴(yán)重退化,她有一瞬間的茫然,沒明白她這句話的主語是誰:“誰?”
“陳妄是不是去找你了?”
孟嬰寧還沒想好怎么說。
“我!就知道!一定是這樣!”林靜年那邊沒聽到回應(yīng),瞬間暴跳如雷,嚇得孟嬰寧一哆嗦,回過神來。
她忽然有種很不好的預(yù)感,水龍頭都沒關(guān),也顧不得手上全是水了,回過頭去手忙腳亂把放在臺面上的手機(jī)拿起來,想把免提按了,一邊連忙開口,準(zhǔn)備打斷她的話:“年年……”
然而已經(jīng)來不及了,她剛開口轉(zhuǎn)身抓起手機(jī),電話那邊,女人憤怒的聲音響起,在空曠的空間里顯得清晰又振聾發(fā)聵——
“狐貍!你離他遠(yuǎn)點兒!陳妄那個狗東西不是從小就對你抱有骯臟齷齪的非分之想還圖謀不軌嗎!滾了快十年一回來就來找你他現(xiàn)在是想干什么!”
林靜年大聲喝道,“他是不是又勾引你了?!他就是想騙炮!!!”
孟嬰寧手一抖,手機(jī)“啪嗒”一聲掉進(jìn)了水池子里。
第二章
林靜年這義薄云天的一句話吼出來之后,場面一度十分尷尬。
這感覺有點像在公司里,你趴在小格子間上跟你同事說:“你知道吧,咱們主管是個傻逼。”
一回頭,人主管正站在你身后面無表情看著你。
真是修羅場到讓人呼吸困難。
早知道林靜年要說什么,孟嬰寧一定在她一開口提起這人的時候就直接轉(zhuǎn)移話題。
她跟陳妄的那點兒青梅竹馬情誼從“騙炮”兩個字響徹天際的那一瞬間開始大概戛然而止灰飛煙滅了。
雖然本來也沒啥情誼。
孟嬰寧覺得陳妄其實還挺慘的,慘到她不知道為什么莫名有點兒想笑,從認(rèn)識他起這人就始終扮演著反派角色,十幾年過去了,至今林靜年提起他來依然是“陳妄那個狗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