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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讓我進去。”左奪熙一路直闖入清心宮,卻在住了傅亭蕉的側廂房門口被攔下。
是阿固守在這里:“九皇子殿下,水痘會傳染,太后吩咐了,除了從前出過水痘之人,其余人一概不能進去。”她記得九皇子是沒出過水痘的。
左奪熙還是道:“讓開。”
他面色看似平靜,卻只有他自己知道,若是阿固再不讓開,他闖都要闖進去。
“老九!”左晟的聲音從他背后傳來,左奪熙不得不轉過身去。
左晟與太后往這邊走來。
太后知道他心急,道:“不用擔心,剛剛已經叫太醫看過了,只要這兩日好好用藥靜養,等水痘全部發出去而后結痂,便是好了。”
但是這兩日比較危險,若是水痘悶而不發,引起高燒,那就麻煩了。
所以太后心里其實也是提心吊膽的。
左晟道:“老九,你不要進去,你從未發過水痘,極易被傳染。”
左奪熙將所有情緒都藏下,面色平靜:“我不怕。”
太后對他了解更多,知道他向來對傅亭蕉好過自己,便道:“你不提自己想,也得替蕉蕉想。患了水痘之人不能吹風,多一個人進去看她,就多帶入寒風,對她病情不利。”
左奪熙面色微動,他想說自己會十分小心,但是左晟已經斷然道:“好了,你回去吧,朕和太后都出過痘,會好生照看蕉蕉的。太醫也都在清心宮隨時待命,小小的水痘罷了,不妨事。”
左奪熙無可奈何,只能先行回了鐘秀宮。
因為這件事,晚上他一直睡不著,也不知挨到了幾時,才終于在困意的侵擾下沉入夢境。
“九哥哥!”蕉蕉笑瞇瞇地朝他跑過來。
左奪熙看到她臉上光溜溜的,水痘已是全然好了,終于放下心來,想到她之前只顧著婁景秀,便冷臉不理會她。
傅亭蕉便委屈道:“九哥哥,你怎么不去找我呀。”
他還是冷臉。
傅亭蕉便道:“你不來找我,我只好來找你了。”
左奪熙哼聲道:“你心里還有我?你心里不是只有那個叫婁景秀的戲子嗎?”
“蕉蕉早就不想他了,蕉蕉生病了身子不舒服,沒空想別人了,只想你和姨祖母。”
左奪熙聽了前一句,面色稍霽,聽了后一句,又皺起眉頭:“你不會有事的——不是已經好了嗎?”
傅亭蕉只道:“九哥哥你來看看蕉蕉吧,蕉蕉害怕。”
左奪熙裝成并不在意的樣子從鼻間“哼”了一聲,而后跨步準備去看她,這時候身子一抖,醒了過來。
外間的天色還是漆黑的,仔細一看,卻又能看出最遙遠的天際露出一絲白光,應是要破曙了。
左奪熙怎么也坐不住了,趁著天色還未大亮,悄悄去了清心宮。
他憑著一身輕功繞過了侍衛和宮婢,沒有從房門口進去,而是翻窗而入。
他惦記著太后說過的患了水痘不宜吹風的話,因此翻墻的時候格外小心與快速,一翻進去立刻反身關了窗子。
傅亭蕉聽到動靜,模模糊糊地哼唧了一聲。
左奪熙這才想到,若是被她知道自己偷偷摸摸翻窗子都要來看她,那必定丟臉極了,便先聲奪人:“你在做夢,我才不會來看你,你肯定是夢到我來看你,你現在在做夢。”
他重申了兩遍。
傅亭蕉病了,沒有睜眼,連說話都沒力氣了,平日里語氣便很輕柔,這會子說話的聲音更加細弱了:“嗯,蕉蕉現在這么危險,渾身不舒服得都要死掉了,肯定不能傳染九哥哥的……”
左奪熙心里頓時像被一根針扎穿了似的,快步走到她床邊,以一種不自覺的溫柔語氣道:“放心,你會沒事的,九哥哥保證你會沒事的。”
“嗯……”傅亭蕉微弱地應了一句,又睡過去了。
左奪熙探了探她的額頭,有一點燙,又見洗臉的銀盆里有清水,旁邊的架子上掛著干凈的布巾,便浸濕了布巾,拿過來給她覆在額頭上降溫。
他看到她平日光潔白皙的臉上此時有好多顆冒出來的紅色小痘,心口悶悶的……
直到天色即將大亮,左奪熙才將一切恢復原狀,然后依舊從窗子處翻窗走了。
之后的幾天,他每天晚上都會在半夜時分翻入傅亭蕉的房間。
但是第五天的晚上,他準備翻窗而入時,卻發現太后守在傅亭蕉的床前。
原來這幾日病情好得太緩慢,太后也著急了,這會兒一直舍不得去睡,便是傅亭蕉睡著了,她也一直沒有出去。
左奪熙便在墻角下等。
一直等一直等,便不小心睡著了。這些天他每晚都在守著傅亭蕉,白天又有左晟交代下來的事,根本沒空歇息。
這一睡,便又見到了傅亭蕉。
這次傅亭蕉沒有笑,反而一臉的不舍和鄭重:“九哥哥,蕉蕉是來告別的。”
“告別?”他皺起了眉。
傅亭蕉柔聲道:“蕉蕉要走了,以后再不惹九哥哥不快了。你可以很清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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