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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夢月臉色有些發(fā)青,“是嗎?那夢閑你確實是享福了,這個福氣可要好好珍惜,你在娘家可沒享受過。”
杜夢閑笑瞇瞇的看著她,這一點可打擊不到自個兒,她又不是親生的,沒有情感的共鳴可不會覺得傷心。
還是張大妹機靈,“那也沒辦法啊,大姐在家沒出嫁的時候,咱家過的那都是什么日子啊?全家人都在壓榨爸媽他們不說,還不給吃飽飯,爸媽就算是想對大姐好也沒那本事不是?”
又斜眼看向杜夢月,“老人不都常說苦盡甘來、先苦后甜嗎?大姐小時候過得不好,那也是某些人做的孽,眼下苦過了,現(xiàn)在不就得甜?就跟我似的,小時候也都跟泡在黃連水里一樣,眼下到了杜家那日子過得可真甜!”
杜夢閑在心里暗暗叫好,大弟妹可真會配合!
誠然她跟杜家有矛盾有隔閡,可是在面對老杜家那頭時,那這邊鐵定是齊心合力的。
到了吃晚飯的時候,杜夢月就是再沒眼色,杜夢閑也不想留她下來膈應的自己吃不下飯。
杜夢月倒是想留下來來著,她在無女村過的簡直就不是人的日子,也沿襲了那邊的習俗,身為女人一天吃一頓飯就夠了,吃兩頓都是婆家心好,三頓那沒可能。
就算是回娘家爸媽愿意給她吃點,可奶奶不樂意,要是回來空著手啥都沒帶,她奶絕對做的出把她攆出去的舉動。
能留她下來待兩天,還是因為自己抱了兩顆大白菜以及跟婆婆承諾回去帶饅頭的,這大白菜還是自己偷偷摸摸帶回來的,要是叫婆家知道,回去又免不了一頓挨打。
她也明白如今都各自婚嫁了,再惦記著旁的也無濟于事,只是心里到底有著不甘心,想過來膈應膈應自己的堂妹。
畢竟她當初在娘家養(yǎng)的好,而自己這堂妹瘦的跟個黃毛丫頭一樣,誰知今天過來差點把她氣瘋了,干黃枯瘦的變成了她自個兒,杜夢閑那個小賤人竟然養(yǎng)的紅光滿面,頭發(fā)更是濃密的不行!
女人家頭發(fā)多了,也丑不到哪里去,總比小姑那樣被人暗地里叫半禿子強!
難過的日子促使她也不會再要什么臉面,有心想留下來混頓好的再拿點東西好回去交差,可那小賤人就像聽不懂她話一樣,竟然拖著她往門外攆!
這時候家家戶戶都在做晚飯,這邊有個什么動靜人家都能知道,無女村跟古林村一個在山里一個在山外,那邊窮得叮當響沒人愿意嫁過去,還偏偏死要面子,要是叫婆家知道自己在娘家鬧出幺蛾子被人笑話,這個年她也別過了。
杜夢月的心思沒人關心。
吃飯的時候,杜廣海說道:“家里也存了點錢,夢閑啊,我跟你媽打算這個房子不動。哦忘了跟你說了,這邊我們已經跟村里買下來了,旁邊院子擴一些,再起三間房,你三個弟弟往后一人一間,我們這屋旁邊兩間就一間當作糧庫一間留給你。你瞧成不?甭管你一年回來幾趟,這屋子都留給你。”
張大妹笑道,“對對對!這屋子就給大姐,咱們有地方住!”又說道,“那我們可是沾光咧!要住新屋子,爸,宅基地夠的話屋子能大點兒不?往后還要養(yǎng)娃呢!”
杜爾青紅著臉拉了她一把,“說什么!”
張大妹不在意,丈夫年紀太小就是這點不好,小娃娃家這個年紀特在意這些事。
“可以。”杜夢閑點頭。
自己每年應有的東西也都給,屬于自己的責任也擔著,沒道理再推出去,叫自個兒往后有事回來的時候連個落腳的地方都沒有。
“你愿意就成。”杜廣海說道,“我跟你媽就是這么打算的,以前的事也都不說了,如今你弟弟們也能干活,咱們家有了點積蓄先把房子弄起來,肚子不愁了,然后再把你那筆錢補回去。你能不能……能不能多回來瞧瞧?爸媽就你們這幾個孩子,又只你一個閨女,我知道你心里怨我們沒護著你,可……”
伏城見媳婦臉色不好,連忙打斷道,“爸,爸,這些事就不說了,過去的事就不提,往后每年有空我都帶著阿閑回來瞧瞧你們。”
女婿答應了,杜廣海自然不再說這一茬,在他心里當家作主的依舊是男人,女婿都答應了,也不怕閨女不回來。
雖然這么想有點對不起閨女,但他年紀也大了,兒子們以后要成家也都有了自己的小家,不求閨女時時在身邊貼心,就是每年回來一趟,他跟春華兩個人心里的愧疚也能少一些。
人老了就總是回憶起閨女小時候體貼懂事的樣子,越發(fā)的想見到她。
可也不知道怎么回事,總覺得閨女變了,這種變了不是態(tài)度上的變,而是叫人心里酸的不行,好像是找不到孩子了一樣。
第40章 報應
吳春華給他夾了塊雞心, “說話就說話,你扯那么多干啥?”又看向伏城, “女婿啊, 我這閨女小時候就沒過過好日子,當年……總歸我們眼下立得住了, 媽也愿意補償你們,你好好待她,成不?”
到底也因為伏家條件好, 這話說出來有點心虛, “明年估摸著就可以補上了。”
杜夢閑可沒想到這回回來還能聽見這番話, “補不補的不重要, 爸媽,這事兒往后別提了,我心里肯定是不舒坦的, 總歸一年回來一兩趟,我能回來就說明沒打算拋下身為子女的責任。”
伏城拍了拍她的手, “媽你別介意, 阿閑跟我過日子很賢惠的, 家里家外一把抓, 做飯也挺好吃, 她這么一心一意的對我, 我當然也會對她好。這脾氣也是我慣出來的,回去我說說她。”
孩子都這么說了,吳春華就算是還有點想法, 可看到女婿對閨女這么好的份上也不該再提。
第二天,倆人在院子里幫著家里蒸過年用的饅頭,結果發(fā)現(xiàn)院子外頭有個中年婦女在來回張望。
看到伏城出來倒水,她想上前看個仔細,結果卻被杜夢閑擋住了視線,“嬸子,你找誰?”
“你是這家的閨女?”她眼睛里帶著打量,“剛剛那小伙子是你愛人?他以前腿是不是出過毛病?”
吳春華在叫她,“夢閑你別隨便跟人說話,那是壞分子!半個月前才遷過來勞改的!”
又呸了一聲,“你纏著我家閨女做啥?”
杜夢閑腦袋一懵,心里越發(fā)不妙,“媽,這家人姓啥?”
吳春華把院門關上不讓她進來,對方只能趴在院子里頭往內看,也不敢叫喚,就那么張頭張腦的。
“我哪知道,不過這女人姓唐,聽說原本也是首都的人,好像犯了啥錯誤下放,也不知咋回事,半個月前突然遷到了咱們這兒,就在那兒牛棚里住,天天鏟屎挑糞的還打掃的一點都不利落!”
杜夢閑這下子是徹底懵了,首都的,女人姓唐,還知道伏城以前腿出過毛病……沒那么巧吧?
想到這兒她又回頭打量了兩眼,伏家的人她只見過兩個姑姑跟她親婆婆,別的也只是書信往來,那女人年紀看著跟她婆婆差不多大,只是頭發(fā)剪的有些亂,還時不時的伸到耳后摸兩把,一看就是長頭發(fā)被迫剪掉的。
“同志!你叫你愛人出來,我有話跟他說!”見母女倆要進屋,那女人在外面喊了一聲。
吳春華眉毛一豎,“你找我女婿干啥?”
都是啥毛病,昨天杜夢月那眼神就差釘在女婿身上了,今天這個老女人還過來……不是,她女婿魅力有這么大?
吳春華狐疑的看了一眼走出門的女婿,她這老丈母娘看女婿也就是一般喜歡,外面這姓唐的咋回事?
“怎么,誰找我?”伏城抬頭問,唐麗蘭目露驚喜,“阿城!”
唐麗蘭眼淚刷的一下就下來了,“你這孩子,還跟家里生分上了!回回寫信給你們都要轉到j省,你這是不相信我跟你爸啊!你這孩子心思怎么就這么深呢?要不是昨兒我在縣城那邊送信看到你了,我還不敢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