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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細水長流
回去后, 伏城對于她拎回來一只色彩絢麗的野雞也沒有提出疑問, 他本身就在城里長大, 沒見過鄉下是什么樣子, 眼下一直以為是杜夢閑時小時候進山捉野物習慣了, 自然沒發現不同的地方。.
村里給他們這兩天時間來安頓已經算是大方了, 第二天一早,聽著外面的響動, 兩人急急忙忙的起了床, 接下來的日子就真的要身體力行的去掙工分為以后的生活打算了。
先頭跟徐支書說的時候, 伏城因著自己的學歷以及出手大方,倒是給自己換來了一個類似于會計的地位。
南匯村別看地方不大,但大大小小的事情卻不少, 像是種子肥料這些需要往鎮上去辦的, 他都得跟著村支書一塊兒過去給辦妥了。
雖然腿腳不是非常方便, 但好在有牛車,也耽誤不了什么。
其實知青們也都是有學歷的, 但伏城好就好在眼界上占了便宜, 大大小小的事兒也見過不少, 跟著徐支書出去鎮上那會兒, 因為嘴皮子利索得緊,一點都看不出怯懦來,倒也叫人高看不少,因而順理成章的留了下來。
村子里的田地大多數集中在西面,也就是知青院更西邊的地方, 而他們卻住在大隊部左邊的方向。
因而到了大隊部那邊兩人便分開,伏城往大隊部里頭走,杜夢閑則是加快腳步,趕上在知青院門口等著她的何月月幾人,一起往地頭去。
“伏知青怎么沒來?”田俊海當慣了老大哥的身份,早上要上工的時候還勸說其他人一起等著他們倆,好歹也能代表當地的知青團體接納新人,所以沒看到伏城后,他便上前一步看向杜夢閑。
杜夢閑當然不能說他們剛過來了就占了個好職位,只是點點頭,“咱們先走吧,他腿腳不方便,還要跟村支書商量著看怎么安排活兒,不過我們也說好了,干多少拿多少,不能白占兄弟同胞們的便宜。”
這話說的很坦然,況且她也沒覺得這是在白占便宜。
畢竟這活兒雖然輕松,但卻是沒工分的,也就是說沒有好處,得白白給村子里幫忙。
當時同意這一點也是因為這個會計的職位相當于是臨時加上去的,沒有實際權力,也就是跟著徐支書跑跑鎮上縣城這一類的地方。
兩人商量過后,伏城便覺得這樣也成,他們手里現在的財產倒也夠生活好幾年,剛到了陌生的地方,身體不方便又不能急著來源收入,只能走一步看一步,先多跑跑,看看有什么消息再說。
杜夢閑覺得他這項提議沒問題,反正在她算過之后,覺得手里這筆錢撐到高考恢復沒問題,就算這段時間很長,但伏城也不是腿一瘸就幾年好不了。
再加上她平常就算不樂意下地干活,但斷斷續續的也能掙點口糧,總不至于把自己給餓死了。
田俊海眼睛閃了閃,“原來是這樣,那咱們先走吧,可別把時間給耽誤了。杜知青,伏知青那邊要是通知下來了,你可得跟我們說一說,如果很難辦的話大家集思廣益,也能搭把手。”
杜夢閑點點頭謝過了他,然后隨著人群一起加快腳步到了地頭。
南匯村這邊村支書一般是統籌著村里的大大小小事務,大隊長主要負責上工工分記錄這些。
等人都到齊了,大隊長按著名冊給各家分好了活兒,知青這邊也按照以往沒變動。
倒是杜夢閑,因著剛來的緣故,大隊長顧慮到她以前恐怕沒干過地里的活兒,便給她安排了點種子。
種子下地的話,在人手不是那么緊張的情況下,一般都是一組一組輪著來,一個人安排一壟一壟的挖坑,一個人往坑里丟著3~5粒種子。
杜夢閑聽完后,找到自己的搭檔,低聲說道,“方嬸子您先來,我沒干過這活兒,咱們按照時辰換著來。只不過我頭一次干這個可能速度有點慢,今天保不齊得拖累您干活的時辰了。”
方嬸子熱情道,“閨女別擔心,我會好好教你的,咱們社員就應該跟知青互幫互助的!”
“多謝嬸子了!”熱心人還是挺多的。
雖然大隊長沒說要她也拿鋤頭,但杜夢閑也不是那么沒眼色的,她自己不樂意干活歸不樂意干活,但沒有拖累旁人的道理。
要真叫自己拿著這個輕松的活兒一干就是一整天,讓別人彎腰一直鋤地,想必換誰心里都不爽快。
因此為了避免接下來的麻煩,她率先提出了輪換著來的建議。
大隊長就站在她們旁邊,聽完她的話后滿意的點點頭,又說道,“老方家的,杜知青剛來,怕是沒接觸過這活兒,你多提點提點她。”
方嬸子拍著胸口保證,“大隊長你就放心吧,這點活兒沒問題!”在她看來,不管是鋤地還是丟種子,這些活兒都輕松的不行。
也就是開春這段時間了,要到了農忙的時候那才叫累呢,鋤地是一挖一個坑就成了,等到后頭苗苗長出來,那除草可都得彎下腰伸手去拔,否則不小心把莊稼苗給鋤了,那可得心疼死!
旁邊的幾個都聽到了他們的談話,但刁紅云因為看不慣杜夢閑,特地拉著田俊海離她們幾個人遠了一些,自然就沒聽到后面的話,只知道大隊長給她安排了輕松的活兒。
當下就不樂意了,“我說大隊長,你這也太不公平了吧?憑啥給她安排輕松的活兒啊,難道我們不是女同志?憑啥我就得出力,人家就能直愣愣的站著往坑里丟種子?順手一推的事兒你干啥不安排給我!”
杜夢閑就當自己耳朵聾了,沒搭理她,反而往腰間系了塊兜子,把種子全都放到了兜子里,又撐著一塊葫蘆瓢,低聲的跟方嬸子討論怎么才能又快又好的完成任務。
戴良正高興,這回新來的兩個知青不是那么難搞的,讓干啥就干啥。雖然這杜同志的愛人腿腳不利索,但人家也沒來干活拖后腿,更沒有白要村里的工分和糧食,他自然也沒啥意見。
可眼下當著眾人的面被刁紅云撅了面子,便不悅道,“你還有臉說?你們剛來的時候我沒給你安排輕松的活兒?都做了幾年了,還好意思跟人家新來的同志比?更何況杜同志剛剛說的話你沒聽著,人家也沒有一味的占便宜,都跟老方家的商量好輪換著來了,后頭你怎么就不聽聽,光聽著能撿便宜的事兒!”
戴良其實心中也明白,人都有劣根性,哪能真的就那么勤快利索?
還不是為了生活,為了口糧。
這要是能天天躺在家里喝兩口小酒,不用操心都能有糧食,誰不樂意偷懶?
可這不是生活逼得他們不得不去干嗎?
要說真勤快的人家那也有,可偏偏整個知青院當中,他最看不慣的就是刁紅云。
仗著自己是知青院長的最漂亮的女同志,總是跟社員們或是男知青們保持一些不恰當的距離,讓人家給她干活兒,還時不時的頭痛發熱生病偷點懶,一個月當中就沒有她不想休息半個月的時候,怎么還有臉說旁人?
美人都是斯文的,這句話用在刁紅云身上一點都不恰當,在關乎到切身利益的時候,她嘴皮子可利索得緊,“那這誰又能知道?嘴上說說而已,說出花兒來誰不會啊,得看做不做得到。”
戴良沒搭理他,揮手讓人都干活去。
做不做得到的,那不都得看接下來再說?
老方家的雖然為人熱情得緊,但也不是那種白叫人占便宜的人,人家兩個人能磨合的來就好,磨合不來那也是偷懶的那人自個兒吃虧。
他們南匯村可不像其他村子那樣都一視同仁的,不管干多干少都有相同的工分,反正他戴良當這個大隊長一天,那工分就得按勞分配,干的多得的多,不干那就沒有。
多正常的事兒啊,有啥稀罕的?
別以為他不知道這刁紅云處處看他不順眼是為啥,不就是因為他不像頭幾年那樣學著其他村子里不管干多少活兒,都一視同仁的分配工分,吃一樣的糧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