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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對視片刻,王鈺秀率先移開目光,她與周時生以家禮互見后,便避嫌離去。
南煙看著王鈺秀離去的背影出神,周時生忽然伸手輕輕捏了捏南煙耳垂,垂眸看著南煙道:“可是察覺人情淡薄?”
“沒有。”
南煙故意板著一張木訥的臉道:“我不坦誠我的身份,怎會怪她情誼淡薄。”
“你倒是想的通透。”
周時生若有所思。
南煙見他表情不對,知曉他心中必定有事,也不多話,只安靜的朝宮門走去。
至夜間
南煙洗漱后準備入睡,見不遠處的小桌上堆了一堆話本,上前看皆是《媚媚傳》、《采女傳》之類的名字。
她想起白日周時生的話,再次將他與李常洛這主仆二人罵了一通!
如今夜深人靜…南煙默默的翻開,就著昏黃的燭火細看。
叩門聲在此時傳來,三長兩短,極為守禮。
南煙忙將話本收好,正準備起身開門,隔壁卻傳來‘吱呀’一聲門扉大開的聲音,隨即是一聲狗吠。
隔壁住著席秀,她很喜歡小灰,便在屋內一角給小灰準備了舒適的狗窩。
候在南煙房前的俞宗衍看著從隔壁門縫中探出的狗頭和人頭,神情稍微……有那么一絲尷尬。
小灰照舊朝俞宗衍吠了兩聲,席秀在它狗頭上一拍,讓它安靜些,隨即傻笑著看著俞宗衍,道:“俞公子來找南煙嗎?”
俞宗衍入院后,守院的小廝本欲提著燈籠帶路,被他婉拒。他此次找南煙有事,是想低調些的,哪知將才叩門,隔壁的席秀同小灰便探出頭來看戲。
南煙將門打開,未及同俞宗衍說話,先是讓席秀回去睡覺。
席秀戀戀不舍的看著俞宗衍,又去看南煙,道:“此時夜深,俞公子同南煙議事,或需我在一旁伺候著。”
席秀似乎看上了俞宗衍?南煙遲疑片刻,嚴詞拒絕。
俞宗衍深夜來尋,必定有事相商。
她將門打開,未避嫌,令俞宗衍進得屋內。
一進屋,南煙想起桌上那堆話本,忙立在桌前用身子將那堆話本遮住,問道:“宗衍,是有什么事嗎?”
俞宗衍頷首,道:“南煙,我找到你妹妹了。”
南安?
南煙一時愣住,須臾,冷靜問道:“活的還是死的?”
俞宗衍似對南煙的反應有些驚訝,他嘆了口氣,應道:“她活著,想要見你。”
傍晚時分,俞宗衍從外歸家,卻在一轉角處遇見神情恍惚、身形狼狽的南安。她似得了癔癥,縮在墻角只一個勁的低聲念著‘不要殺我、不要殺我’,‘我沒錯。’之類的話。
幸而那條街地處偏僻,行人不多,俞宗衍上前,脫下外裳遮住狼狽的南安,想將她帶上馬車。
她卻似認不得俞宗衍,十分警覺,僵持著不肯上車離去。俞宗衍無法,只得令身旁的小廝將她打暈帶走。
待南安醒來后,她的精神很不穩定,一時認得俞宗衍,一時又認不得,恍恍惚惚的,說話也沒個準,直到俞宗衍問她可要去見姐姐南煙……
提及南煙,南安的精神逐漸穩定下來,她安靜的點頭,后又將自己如同一只蝦般縮成一團躲在床角。
南煙聽完俞宗衍的講述,打開門欲同他朝南安暫住處走去,隔壁的房門這時打開,席秀踏著小碎步跑了過來。
她咧嘴笑著,道:“南煙,俞公子,你們深夜是要去往何處?帶上我可好。”
俞宗衍遲疑,席秀見此則伸手握住南煙手腕,搖了搖,撒嬌道:“南煙,帶上我嘛。”
南煙被她扭捏造作的聲音激出一層雞皮疙瘩,緊張的心忽然松了幾分,她無奈的點頭,對俞宗衍解釋道:“席秀可信。”
俞宗衍見此,話不多說,朝他的住所走去。
南安暫時被俞宗衍安置在他的房間,因南安神態不安,懼黑,屋內一時亮入白晝。
在俞宗衍、南煙、席秀三人進屋時,南安仍舊縮在床角未有反應,她安靜的過分,甚至有些呆。
可這一切卻在三人逐漸靠近后發生了變化,她雙眼突的大睜,毫無預兆的嘶聲尖叫起來。
南煙眼疾手快,忙伸手捂住她的嘴。
南安被南煙死死捂住嘴巴,雙眼卻不看南煙,反是驚恐的看著站在床前的席秀。
南煙奇怪的朝席秀看去,這一看,自己卻也是差點被嚇出聲來。
席秀過往素面朝天,綰著最簡單的發髻。今夜不知怎的,竟是化了妝。臉白似餅,唇紅如血,兩條眉毛又細又長,發髻是最隆重的朝天髻,鬢邊還插了一朵粉嫩的木芙蓉,那朵木芙蓉上似乎還掛著幾根狗毛?
此前走廊屋檐下燭火具都昏暗,南煙未察覺,待進了這屋子方才看清席秀的模樣。
南煙倒抽一口冷氣,她一手緊緊抱著南安,一手死死捂住她的嘴巴,遲疑的看著席秀,建議道:“席秀,你……先在屋外等著如何?”
席秀與南安大眼瞪小眼,不為所動!她熱情道:“俞公子是文人,你這妹妹似乎魔怔了,若是發起瘋來,只你一人是制服不了她的。”
她說著,嘴角一咧,露出十萬分真誠的笑意。然后……南煙便發現了她牙齒上的唇彩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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