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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一次兩人見面是天子生辰舉辦的宮宴上,離此時已過去半月有余。
柳嫣受任禮部尚書的父親影響,本甚重禮節。只是前日著人相邀人未至,亦未曾回話告之為何不見,柳嫣心中煩憂甚重只好作男裝避人耳目,想入馮府一見。
馮府書房
門房在前一刻已稟報馮希臣門外有一柳姓公子求見,他只道是柳尚書之子,因此立即著人相迎。
待柳嫣入得書房,他稍稍一愣,令領柳嫣前來的小廝帶上門離去,他方才笑了一下,看向柳嫣溫聲道:“怎的做出這幅打扮?”
柳嫣窘迫的立在馮希臣對面,垂眸看著自己身上衣袍,她的丫鬟亦不知如何是好,于是主仆二人皆呆立在原地,顯得窘迫而乖傻。
馮希臣見此,不由的笑了,溫聲打趣道:“平日不是很機靈嗎?怎的這時倒不說話了。”
他不打趣還好,一說這話,柳嫣窘意甚重,耳尖都紅了。
她年十六,到底年少,不比如今入仕五年的馮希臣。于是抬起頭,猶豫片刻,實誠道:“前日著人相邀,你人不至,亦未著人回話。”
她稍稍抿唇,誠懇道:“我只道你是不開心或…是惱我了,于是想親自見一見你。”
馮希臣聞言歉然道:“那時事務繁忙,忘記著人回復,對不住。”
“既你已來了,我今日應當陪你,只我如今尚有事處理,你便在此處稍等我片刻如何?”
馮希臣說著示意柳嫣坐到一旁的椅子上歇息,又喚來屋外候著的小廝奉茶準備點心款待柳小姐。
柳嫣頷首應是,帶著丫鬟去往一側坐下。
隨后,她見馮希臣盯著她一身男裝細瞧,不由的抿嘴笑了笑,解釋道:“父親重舉止,你我暫未許婚,我只好換這身衣服來見你。”
話落,她臉色一變,起身急道:“我…我這話非是在催你…”
“我知道。”
馮希臣面色淡然,道:“你不必解釋,我知曉的。再則,這是我的不是,只是我見你年少,成婚后為婦人,行事多有不便,本想你在家中多玩上兩年。”
聽著馮希臣這般解釋,柳嫣小聲道:“家中也沒…沒什么好玩的啊。”
一旁的丫鬟聽了,心中不由的嘆氣,她家小姐這是多想嫁人啊?
柳嫣聲音細小,馮希臣權當未曾聽見,返身坐于書桌之前處理閑雜公務。他從禮部調至吏部后,從吏部員外郎升遷至侍郎,短短四年時間,已是正二品官員,能獨擋一面。
柳嫣的父親在家中時常稱贊馮希臣,說他極有可能成為北燕有史以來最年輕的一品官員。
這般想著,忽聽前方處理公務的馮希臣頭也不回的輕聲問道:“老師近來可好?”
五年前,馮希臣以狀元之名至禮部做事,皇上親自下令讓柳冀作為馮希臣的老師,如今馮希臣雖不在禮部當差而去了吏部,但在私下也是尊稱柳冀一聲老師的。
柳嫣應道:“如今年中,待要處理之事本便多,又值七殿下三月后納妃,時間趕的急,父親近來十分忙碌。”
馮希臣筆尖一頓,宣紙上墨汁暈染開,十分醒目。
索性他方才動筆,因此新取一紙重新寫來便罷,倒也不急。
周時生求娶南煙一事他早已知曉,此時聽柳嫣提及,心中仍舊微顫。
屋外
馮希白候在門前,小廝方才已向他說了屋內的不是什么柳公子,而是柳家的小姐。
他見這姑娘家都親自找上門了,一時得趣,于是候在門前。待等的累了,便蹲在小院的圍欄上休息。
這般,馮希臣甫一拉開門,便瞧見了一旁的馮希白。
馮希白雙腳一踮,越過兄長厚實的肩膀朝他身后的柳嫣打招呼,揶揄道:“柳…公子?”
馮希臣無奈的搖搖頭,領著柳嫣離去,馮希白待要跟來,被馮希臣視線一掃,立即灰溜溜的停在原地不敢動彈。
柳嫣身邊的丫鬟捂嘴輕笑,柳嫣亦既羞怯又覺得十分有趣的垂下了頭。
待一行人越過月門朝外走去,馮希白方才遠遠跟了上去,見兄長領著柳嫣出了馮府,他立即假作一臉無聊的在府內閑逛起來。
只這馮宅就這般大,他在此處生活五年,閉著眼睛都能知道路應如何走,又是通往何處。
他走著走著,去了關押南安的偏僻小院。
那夜偶然間見兄長失魂落魄的來了此處,又隱約聽聞屋內有女子聲音,他心中好奇,疑心兄長強搶了哪家的姑娘?因此才會遲遲不至柳府提親。
如今兄長不在,他多番觀察,避過把守的護衛偷偷潛入小院。
小院內,正廂房門扉緊閉,馮希白從側入,拉開木窗偷偷朝里看去。屋內無人,連有人生活的跡象也無。
馮希白頭腦發暈,一急之下,直接翻窗而入。待在屋內搜刮一通,什么也沒發現,他這才意興闌珊的離去。
他離去后,一名著暗色常服的青年從側墻出現,他無奈的嘆了口氣,令人將此事傳給在外陪伴柳嫣游玩的馮希臣。
馮希臣得知此事時,正與柳嫣在賀來酒館飲酒。兩人亦是坐在大堂,前方舞臺上胡姬熱舞,氛圍輕松熱鬧。
柳嫣得空朝馮希臣看去,馮希臣溫和一笑,令傳信之人離去。
柳嫣不舍道:“這是要回府了嗎?”
馮希臣搖頭,柳嫣見此柔柔一笑,復又看向舞臺上熱舞的胡姬,只一顆心始終落在一旁的馮希臣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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