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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以來皆傳周時生乃天子最愛的幼子,這份愛因何而起又有多愛?
周時生只簡單道:“父皇因對我母妃有愧,因此年少時方才偏袒我半分。只因舊日之事,我說的話他卻是不曾相信的。”
“他不信你說的話?”
南煙腦中有一根弦突然繃緊了,天子不信周時生的話。這只能說幼時周時生或曾欺瞞天子而被發現。因此天子心中對周時生多有嫌隙,但又因對周時生母妃有愧,因此少時才會偏袒他。
放在民間,父親偏袒孩子,但不代表大人相信小孩說的話。而在皇室,父子之間的信任尤為重要,輕易消耗不得。
且少時周時生勢力極弱,若主動向天子狀告周承毅而未發現證據,甚至被當時年長的周承毅倒打一耙,天子雖不會懲處周時生但心中必定再不信他。
周承毅勢力壯大,且多年來愈發囂張,因此行事無度,從暗中施毒手到如今的派人明面刺殺。加之天子不滿,本欲對這長子施壓,周時生才會趁此時機出手對付周承毅。
南煙見周時生不欲提及舊事,便也未再多問,誰都有不欲宣之于口的事情。
再則,她也怕若周時生什么都告知她,那般,她要如何是好?路要一步步走,飯要一口一口吃,她同周時生…還是慢慢來吧?
周時生此時從懷中取出一本折子,打開遞給南煙,南煙伸手接過,見里面寫著‘炳南煙’的相關信息。
當然,這個炳南煙是新編造的身份,生于南方村落,父母早逝,于年前投奔趙阿婆一家……
“周時生。”
南煙抿唇,面色不愉,她捏著那本冊子在手中拍了拍,抱怨道:“你何必將趙阿婆一家扯進來?。”
“怕甚?”
周時生喝了一口茶,復又用那種掌控一切的目光打量南煙,“到了如今地步,何須怕這些?”
“你若真不想連累趙阿婆一家,便將這本冊子背熟,日后有人相詢,你才不至于出亂。”
見南煙似未將此放在心上,周時生提點道:“最好今日便能將這些記熟,皇祖母對你甚感興趣,或許近來會宣你入宮覲見,到時候莫要問起時出了岔子。”
即便有事也待成婚后罷!周時生心中暗想。
提及太后,南煙將冊子放下,一臉苦相,“我此前托李常洛轉達你的事情,你辦妥了嗎?”
“已辦妥,近來不會再有宮人來煩你。”
南煙聞言這才松了一口氣,她打開冊子細看,發現這個‘炳南煙’如今年歲十八,生辰年份比真實的她晚了五年,但月份及日期卻是未變。
想到前些日來相府向南煙提親的男子,南煙喚回出神的周時生,散漫的打趣道:“周時生,你可有拿我的生辰八字與你的算上一算啊。”
“算了。”
周時生低道,眼中帶了絲絲笑意。
南煙知道皇室婚嫁必定極重八字,天子賜婚之前,應當已著禮部之人合過兩人八字,結果必定是好的,天子才會頒布圣旨賜婚。
南煙指著這本冊子道:“這生辰可不對啊。”
“即便是你真實生辰與我八字也是相合的。”
周時生一本正經的答道,語氣聽著卻不甚在意。
南煙亦不在意這些,方才只是起了念頭打趣罷了,但知曉兩人八字相合,心中大抵還是舒坦些。
這般,南煙無話再與周時生說,周時生卻是依舊賴著不走,見南煙看那本冊子看的甚是專注,便抽空考問南煙。
那本冊子的相關信息,他早已爛熟于心,于是張口便來,南煙記性不差,不緊不慢的一一應對。
他抽查完南煙,南煙亦問了他很多關于太后習性的事情,兩人一問一答,倒比之前見面時和諧許多。
石桌前
席秀輕輕翻著話本子,她正看的這本乃是一無名氏所寫。講的是江湖軼事,內容跌宕起伏、其中人物俠肝義膽有、逐利者有。本是十分有趣,奈何跟前站著一尊木訥佛像,席秀無論如何都不能真的看進書里去。
席秀輕嘆一聲,無奈的抬頭看著跟前一臉死板的李常洛道:“南煙令我在此處歇著,我便不會去打擾她二人,你何必時刻看著我呢?”
從那夜偷聽墻角一事發生,周時生看席秀這人便不大順眼了,因此她才得了這等待遇。且遵命行事之人是李常洛,這人一根筋,不知變通。
周時生如何,席秀暫時不知。但南煙卻非那白日宣yin之人啊!且他二人方才是朝后院去,并非去往廂房,應當是在坦坦蕩蕩的談事。
席秀將心中所想講了出來,勸道:“如今天氣仍舊燥熱,你暫無事可做,不妨去屋中稍歇片刻?且你時刻緊繃著精神,難免會疲憊。”
她只道李常洛這人是因著心中有事,一直保持著高度集中的注意力,因此臉上才會無多余的表情。
李常洛聞言用那雙死魚眼睛看了眼席秀,搖頭道:“我不累,不必回房歇息。”
那你也不要一直干站著啊!站著干甚,替我擋太陽啊?
席秀嘴角抽動了幾下,換了幅熱情歡喜的表情,招呼李常洛坐下,“唉,你既無事那不若坐下同我一道看話本。”
她隨意挑了一本彩色封面的話本交給李常洛,“來,無聊,看著解乏。”
李常洛低頭看著封面上‘繡榻野史’四字,神色不變。
南煙與周時生還有小灰回來時,遠遠見著這二人相對而坐,手中皆捧著一本話本在看,眉目專注,十分認真。
李常洛仍舊一臉呆板,他對面的席秀面上表情則要豐富許多。時而皺眉感嘆,時而唏噓不已,時而捧腹大笑。
李常洛趕在席秀前發現南煙與周時生身影,他放下話本,躬身側立于一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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