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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母親離去已有八年,但無論如何,總算有了線索。
南煙看向席秀,低聲道:“席秀,謝謝你。”
“這沒什么?”
席秀不以為然,“五年前這東西便應當交給你的,只是那時候我心思淺,急著尋你竟是直接去敲南府大門。”
她意有所指道:“當年,南府的管事讓一個小姑娘假扮你,似乎想套我的話。”
南煙畢竟是南府的長女,她不好明說,只隱晦的提醒著。南煙卻是爽快的承認,頷首道:“李管事是父親心腹,我懷疑母親的離去或許父親知道些內情,你口中的那個小姑娘應當是我妹妹南安。”
席秀盤坐在床上,雙手支著下頜,“那你要去問你父親嗎?可是你如今已經是個死人了。”
不僅是死人,還是一個黑戶。
南煙想到周時生的話,突然輕笑了一聲,“我知道的,你不用擔心。”
“對了,你是明日便要回盛京嗎?若是不急,可不可以多待兩日。這次多謝你,你走之后我也不知道何時才能與你相見,我母親多年前曾在城中置辦了許多產業,你若是不急著走,待我與往日的老人聯系上,給你一大筆銀子如何?”
席秀笑著點頭,“不著急,不著急!我等你。”
第54章
南煙及笄后的三年,雖終日待在南府,但也有接手母親置下的產業,她對每一家店鋪都十分熟悉,翌日便去了其中最不起眼的一家店,讓人將劉伯叫來。
劉伯不在店里,因此南煙候了許久方才見著他從外歸來。
南煙離去后,西苑無人,他便離開了南府,專心打理起南煙留下的店鋪。
待兩人來到后院,南煙將面紗揭開,低聲道:“劉伯,是我。”
“小姐?”
劉伯在一瞬間的驚訝后竟是落下淚來,他并不驚懼,也不懷疑面前之人身份真假,這讓南煙有些好奇,問道:“劉伯,你都不怕嗎?已經死了的人,竟是活生生站在你面前。”
劉伯神情一肅,道:“老奴一直相信小姐還活著!
“劉伯。”
南煙垂下眼簾,輕聲嘆氣。
劉伯大步上前,握住南煙手腕,急急問道:“小姐,這些年你都去哪了,當年到底發生了什么事啊?”
五年前,劉伯為南煙卜的卦象是下下卦。心中不安,當日索性未回南府,而是跪在白馬寺的佛像前念了一夜的經文,翌日回府,卻得知南煙落水而亡。
他當時心神懼顫,只道是卦象應驗,大病一場。直到二小姐南安找來,逼問他南煙的去向?
那時他尚在病中,也不懼她,厲聲責難人都死了,她還不讓人清凈,白瞎了小姐當年這般疼她!
南安卻面色難看的咬死南煙未死,而是為避入宮逃離了南府。
這時,他才知曉原是南安夜間打開南煙的棺槨想看她最后一眼,但那棺槨里卻并無南煙尸身。
這情景與當年夫人離世的狀況一模一樣,他心中生了期待,又不敵南安那小姑娘日夜騷擾,索性自請出了南府,一心打理起南煙留下的產業來。
南煙聽完,面色不變,只簡單應道:“當年事情有些復雜,我一時不好解釋,但我卻是未死,如今回來是有事要做?”
劉伯聞言面色一變,他是知曉南煙性子的,因此遲疑道:“小姐,你是為了孟養嗎?”
南煙頷首,又道:“不止是孟養。”
她未同劉伯細說母親之事,反是問了他近年的狀況。得知劉伯依舊獨身一人便有些憂心,劉伯卻很是看的開,笑著道南煙回來,他便是有家了。
南煙知曉劉伯這話是想讓她安頓下來,莫要計較往事,她笑了笑,卻未給出明確的答案。
她取了錢財正待離去,劉伯卻又將她叫住,沉沉嘆氣道:“小姐,我本不想給你說的,但想著你性子向來便軟……”
“劉伯,是有什么不好的事嗎?”
南煙輕聲發問。
“不是我,是你祖母。”
劉伯抬起那雙滄桑的眼睛看著南煙,“你知曉的,她身子向來不好,我聽景兒說她恐是不行了,就這兩日的光景,你回來的……也算及時。”
南煙回到白馬寺時,神情有些恍惚,她將著劉伯準備的錢銀及包裹交給席秀,便早早洗漱歇息。
席秀見天色尚早,有些疑惑,但知曉南煙心情不好,也未打擾她。
這夜,南煙還是摸黑去了南府。
她在這里長大,十分熟悉府內規劃。加之西苑清冷落敗,她由西苑院墻翻身入府,誰也沒發現。
東苑,因祖母病重,徐氏特意著人夜里看管著。但那丫鬟偷懶,回了旁邊的小屋睡懶覺,因此屋內無人,房門也未鎖,南煙輕易便進入了祖母的廂房。
老人病重,睡的迷迷糊糊并不安穩,恍然間看見站在床前的南煙,她也沒力氣叫出聲,反是喃喃念道:“南煙?”
南煙早在五年前便沒了,老人以為自己是在做夢。
南煙順勢蹲下身子,握住老人干枯粗糙的手掌,她低著頭,雙手就著月色反復摩擦著老人的掌心,并不說話。
老人不停的念著‘南煙、南煙’,有時又喚‘安安’、‘易兒’,或者是念叨著自己早逝的夫君的名字,南煙一直不出聲,直到老人喚了一聲‘炳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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