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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又不敢真弄死我,你只是虛張聲勢。”施斐然道。
譚輝站直,嘆了口氣:“確實,我確實不能殺你——你掰斷我兩根手指,我只能湊合湊合,掰斷你十根手指解解恨了。”
譚輝話一說完,黑洞洞的槍口直接抵到施斐然眉心。
譚輝端著手槍,往前壓了壓:“哎呀,我可惹不起你,放心,只是骨折,疼一段時間就長好了。”
說的沒錯,骨折只是遭罪,他一不再畫畫二不是醫(yī)生,不需要手指有多么精巧的功能……
“等會兒!”施斐然舉起雙手作投降姿勢,“我錯了!我不知道你這么介意,因為一句錯話,你不至于非得掰斷我所有手指——你再想想,有沒有更切實際的解決辦法?”
“哎呀。”譚輝忽然哼哼唧唧地笑了,“你這么慫啊。”
“有倒是有……”譚輝解開褲腰帶,指了指自己胯下的器官,“你幫我舔出來,我就不動你的手指。”
確實是一種羞辱他的好辦法。他也沒有什么實際損失,譚輝還找回了面子……
施斐然朝譚輝伸出手,五根手指無法控制地繃直。
掃了眼一旁指著他的槍口,抿了抿嘴唇開口:“開始吧。”
自尊是靈魂的支柱,也許不是那根最重要的承重柱——就算他一分鐘之后會后悔自己的決定,至少這一分鐘,他不想在譚輝面前妥協(xié)。
一小時前。
賭場休息室。
裴映是一個典型唯物主義者,從不相信命中注定。
直到九年前施斐然在咖啡店里遞給他一個蝸牛面包;直到昨天施斐然告訴他搖籃橋上的那顆糖。
昨晚睡前,施斐然擺弄著他的手指,問起他的親生父母。
他的親生父母殺了他的狗、將他鎖在車后備箱。
比起那對夫婦對他所做的傷害,這兩件事一下子顯得一點(diǎn)兒也不惡毒。
他不希望施斐然知道他經(jīng)歷過怎樣的骯臟。
只有安如玫知道他的秘密。
只有安如玫為他清洗過身體。
愧疚和同情讓他感動,又讓他作嘔。
但在另一個角度,他又不得不承認(rèn),他也對自己的遭遇感到遺憾,對不能改變的過去感到遺憾。
這些遺憾投射到了島上那些和他有過一樣遭遇的孩子身上,成為他的軟肋、他的善念。
裴映摸了摸光禿禿的食指指節(jié),施斐然不肯把那枚藍(lán)寶石戒指送他,他不好主動開口要。
沒有圓弧形狀的手感,心里隱約有點(diǎn)焦躁,他把手往下,改為摩挲袖口的釘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