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超市內(nèi)的營業(yè)員正坐在椅子上，探頭探腦的向外面看，顧西洲用手敲了敲桌子，拿出自己的證件，道：“你好，我剛剛看見你的門口有一個攝像頭，那里應(yīng)該可以拍攝到行兇者殺人的畫面，我們需要看一下。”

坐在椅子上的大媽站起來，她穿著一件黑色的長袖，外面穿著印著超市標(biāo)志的橙黃色大褂，她熱情地幫著顧西洲把畫面調(diào)出來。

由于行兇的位置正對這一家超市大門口，超市監(jiān)控又是新買的，畫質(zhì)清晰，剛好將行兇者殺人的畫面拍攝下來。

殺人者是一個年約七十歲的老漢，這個老頭很瘦，很小，皮膚皺巴巴地皺成一坨，他的行動很明確，就是來找死者的，兩人在路上爭執(zhí)起來，在爭執(zhí)中老頭將一直夾在褲腰后的菜刀抽出，揮刀砍向死者的身上。

和死者一起的另外兩人一時之間都懵了，完全僵在原地，接著畫面中的老頭連續(xù)揮刀，連砍十幾刀后，老頭奪路而逃。

老頭并沒有什么高明的作案手段，只是簡單粗暴的將其砍殺，沒有任何的遮掩。

這期間顧西洲還聽見來的監(jiān)控內(nèi)說話的聲音，當(dāng)然因?yàn)殚g隔了一些距離，聲音不是很清晰，但是還是能聽到一些。

“你到底有沒有良心啊？！”

“良心？什么是良心？”

“把房子還給我，你給我滾，滾！！！”

“什么你的房子？上面寫的是誰的名字，你張開你的狗眼看清楚！”

“啪！”

這里是死者給了老人一耳光，接著就是老人從褲腰間抽刀的動作，再后面因?yàn)橹車说募饨新暎櫸髦蘧吐牪灰娎先嗽僬f什么了。

“當(dāng)時我親眼看見那老頭砍人，太嚇人了！”收銀員仿佛很害怕，可是接著大媽就八卦十足地問顧西洲道：“警察同志，我剛剛聽人說砍人的那老頭是他老爸，是不是真的啊？”

另外一個超市里工作的人員嘖嘖感嘆兩聲，一臉篤定地說道：“我看監(jiān)控里面，他們兩父子是不是因?yàn)榉孔拥氖虑槌称饋砹耍靠墒钱吘故亲约旱膬鹤樱@怎么下得了手啊？”

“警察同志，現(xiàn)在什么情況啊？”

顧西洲沒有滿足大媽的八卦，而是讓其他刑警將監(jiān)控拷下來一起帶到警局。

等到警局后，顧西洲屁股還沒坐熱，就接到一個電話說行兇者自首了。

老人出現(xiàn)在警局，顧西洲垂眸看了一眼這個足足比他矮了大半個頭的老人，他的雙目沒有任何的光彩，一雙眼睛泛著老舊的淡黃色，頭發(fā)全白，身體似乎還有些不舒服，被押進(jìn)警局后就一直在咳嗽。

審訊室內(nèi)，顧西洲坐在老人的對面，將面前的水杯推到老人的面前，老人喝了兩口，似乎舒服了一些，咳嗽聲沒了。

顧西洲問道：“說吧，為什么殺人？”

他沒抬頭，低著頭問道，“能再給我一根煙嗎？”

顧西洲讓外面的同事拿了一根煙進(jìn)來，同時用打火機(jī)點(diǎn)燃遞給老頭。

老頭接過煙道了聲謝，慢慢悠悠地抽起來，他抽得很慢，臉上露出一種享受的表情，過了好一會兒，他才很不好意思地開口道：“謝謝你們，我好多年沒抽過煙……都快忘了煙是什么味兒了。”

顧西洲沒說話，靜靜地看著他，等著他說殺人的原因。

又過了一會兒，老人終于開口訴說殺人的原因。

“他不是我兒子，”老人露出回憶的模樣說道，“那是時候我家里窮，娶不到老婆，就娶了一個二婚的，他是我二婚老婆帶來的孩子。

“我和那個女人結(jié)婚沒兩年，她嫌棄我窮就丟下薛超國和外面一個野男人跑了，我和薛超國在一起生活兩年也有一些感情，我不忍心把他丟了，所以我供他讀書、看著他結(jié)婚生子，我以為這一切都很圓滿，雖然我自己沒有孩子，可是我把他當(dāng)做自己的孩子一樣看。

“我這些年打工賺的錢都給了他，空了就幫他照顧孩子……農(nóng)田被占之后，我們隊上分的房子后面有一個不錯的小學(xué)，他那時候?qū)ξ业故峭玫模髞硭杩谝寣O子讀書，讓我把房子過戶到他名下，我想著我后半輩子也就指望他……反正以后也是留給他的，早給晚給都一樣，就把那套房子過到他的名下。”

老人沉默了一會兒，道：“將房子過給他后……他對我的態(tài)度一百八十度大轉(zhuǎn)彎。

“他竟然打我，還把我攆出家門！我這一輩什么都給他了，就算不是親生的，我沒本事、沒錢，可是我養(yǎng)了他這么多年，他怎么可以打我？還攆我走？”老人說著突然無聲地哭起來，“我沒什么要求啊，只希望他給我一個房間，給我一張被子，有口飯吃……”

“我養(yǎng)了他這么多年，他這么對我，我住在橋洞下面，覺得很冷，幾個晚上睡不著，越想越氣，其實(shí)如果我找他的時候他能好好和我說話，我也不會動手殺他……”老人說話中帶著鼻音，聲音哽咽。

老人交代了作案細(xì)節(jié)，加上有監(jiān)控拍攝的錄像，證據(jù)確鑿，顧西洲沉默片刻走了出去，到警局外買了兩包中華煙。

方執(zhí)奇怪地看向顧西洲，問道：“顧哥，你又要抽煙了？”

顧西洲搖頭，道：“沒，買給那個大爺?shù)摹！?

方執(zhí)：“他剛剛說他很多年不抽煙了。”

顧西洲：“你知道為什么他很多年不抽煙嗎？”

方執(zhí)：“？”

顧西洲沒回答，讓方執(zhí)把煙送給老人。

審訊室外，顧西洲聽見方執(zhí)的聲音：“我能問你一個問題嗎？”

老人和顏悅色，完全不敢想象這樣一個人會當(dāng)街殺人：“當(dāng)然。”

“你為什么說你自己很多年沒抽煙了？”

老人神色平靜，情緒已經(jīng)完全平靜下來，他回答道：“因?yàn)闆]錢，我要養(yǎng)他。”

這個‘他’不言而喻。

方執(zhí)從里面走出來，看著審訊室內(nèi)默默吸煙落淚的老人，特別難受，眼眶都紅了。

顧西洲拍拍方執(zhí)的肩膀道：“其實(shí)你換個思維，他的愿望也算實(shí)現(xiàn)了，他這個年紀(jì)基本上不會拍死刑，以后也算有房子住，有被子蓋，有飯吃。”

“好了，案子破了，大家都辛苦了，回家吧。”

顧西洲回到家里，剛進(jìn)門，就看見自己的狗兒子屁顛屁顛地跑到他面前，蹲坐在他的腳跟前，歡快的搖尾巴。

接著顧西洲就感覺到有人抓著他左右轉(zhuǎn)動他的身體，似乎是在檢查他的身體。

顧西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