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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真是個好孩子。”

大概兩年后，老人死了，死于一場疾病。

……

時間推進(jìn)，顧西洲聽見敲鑼打鼓的聲音，小蓮站在門前，翹首以盼。

“鄭相公中了！”

只聽見這么一句，顧西洲感覺到女人內(nèi)心由衷的高興，平常并不愛笑的女人此時笑顏如花。

這個女人，對自己的丈夫從一而終，對家中老人尊重照顧，對家務(wù)任勞任怨，為供養(yǎng)自己的丈夫讀書，粗活累活她從來沒有嫌棄過。

她的一生中只有繁重的家務(wù)，除此之外就是她看做天地的讀書的丈夫。

……

然而此時此刻，女人被關(guān)在這樣一個柜子里，而把她關(guān)進(jìn)去的正是她一心一意對待的人。

“小蓮，對不起，對不起……”男人跪在她的面前痛哭流涕，“我真的需要府衙大人的幫忙，對不起，對不起……”

“你原諒我，求求你，對不起，你答應(yīng)吧，答應(yīng)我離開，只要你假裝你和別人跑了，我就放了你，你點點頭，好不好。”男人哭得一把鼻子一把淚。

女人有氣無力地看著他，堅決地?fù)u頭：她沒有找野男人，她不走……可以和離，但是她沒有跑！

男人一邊哭，卻不曾解開女人身上的繩子也沒有給女人吃過任何東西，女人也不愿意答應(yīng)男人的要求，就在第四天，顧西洲感覺到饑腸轆轆，他知道女人快不行了。

女人縮在黑暗而狹小的柜子中，噎下最后一口氣。

因為實在‘找不到’女人，鄭相公放棄了，一天喝酒后，他佯裝喝醉向朋友大吐苦水，說鄭柳氏失蹤的時候，不家里少了很多財物，周圍的人神色各異，第二天和鄭相公想的一樣，鄰里之間都在瘋傳鄭柳氏跟野男人跑了。

他的所作所為落在其他人眼底，就是深愛妻子，想要給妻子悔過機會的好男人，周圍人無不感嘆一句，在鄭柳氏失蹤半年后，鄭相公如愿娶到府衙千金，步步高升，一路升職到京都。

時間仿佛再次被快進(jìn)，顧西洲聽見了爭吵的聲音。

顧西洲懷疑現(xiàn)在他還在‘小蓮’的身上，幾十年過去，小蓮的尸體早就干枯，但因為鄭相公拋尸的地方環(huán)境特殊，小蓮的尸體腐而不化，就像埃及的木乃伊一樣。

外面爭吵的是兩個年輕人，兩人因為小蓮的尸體發(fā)生了爭執(zhí)，因為尸體沒有風(fēng)化，他們誤以為小蓮是剛死不久的人，爭吵中最后兩人決定報官！

官府的知縣是一個四十歲的男人，他看見小蓮的尸體，怔了一下，下堂后，他找到自己的叔叔已經(jīng)辭官回來的鄭大相公，將這件事情告知。

“叔叔，我看那女人手上帶了一個鐲子，似乎是奶奶留下的，和我母親那一個一模一樣。”

鄭大相公聽見這句話很害怕，并不愿意去看，可是他的府衙妻子卻道：“那就去看看，是不是她！”

最后根據(jù)那個手鐲，確定這就是當(dāng)年跟野男人跑了的‘小蓮’，丈夫的前一任正妻。

周圍人都表示世事如常，如果小蓮不跑，現(xiàn)在也是官夫人，富貴一生，這時候有人提出——

“鄭相公慷慨解囊修繕祠堂，我們不如把這不潔的女人臉皮鑲嵌在地上，燒掉尸體，把她的骨灰涂抹在墻上，讓她自己看著自己被千人踩萬人踏？”

“對對對，也告誡那些嫁到我們鄭家村的女人要守婦道，三從四德。”

此時鄭相公張了張嘴巴，可是周圍人此時義憤填膺，他一句話也說不出口。

就這樣女人的臉被鑲嵌在地上，骨灰被焚燒混在泥漿中涂抹在墻上，從此前人踩萬人踏，隨著歲月的流逝，在鄭家祠堂內(nèi)這樣的婦人越來越多。

祠堂內(nèi)剛開始只有一個女人在哭，接著是兩個……

“為什么要冤枉我？”

“我只是選擇我喜歡的人，什么父母之言，媒妁之詞，我不停，我不信！”

……

顧西洲聽見一個一個低聲的囈語，慢慢的她們?nèi)嗽絹碓蕉唷?

“女人為什么要依靠男人？”

“我也是人啊，為什么要分三六九等，你可以三妻四妾，我要從一而終。”

“憑什么！”

顧西洲聽見這句話，空中響起一個熟悉的聲音，無數(shù)條鎖鏈同時滑動，仿佛從天而落，重重地砸在地上。

顧西洲一個激靈，還想再看一眼身后的女人，他已經(jīng)回到現(xiàn)實。

那些女人……

顧西洲呆呆地坐在司予的沙發(fā)上，難以釋懷。

開門回來那一點點時間，他仿佛一直就在墻上，他看著一個個女人被押進(jìn)祠堂，看見那些人用針在她們的臉上刺穿，剝下她們的面皮放在地上，剛開始上面是泥土，后來是大理石……

那些女人。

眼睜睜地看著自己的臉被人踩踏。

她們只能流淚，一直流淚。

顧西洲想到祠堂內(nèi)的哭聲，女人們的哭聲，仿佛還在耳畔。

“要喝點東西嗎？”司予拍了拍顧西的肩膀，對他笑了一下。

顧西洲點點頭，喝了兩口熱乎乎的咖啡，感覺舒服了一些，“謝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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