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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真被花惜說中, “官職如性命, 妻子如破布”, 那孫紹祖考慮不到兩日, 便同意了賈璉所提,要同迎春和離。且又去了寧國府, 這回卻是變了模樣, 同賈珍說了好些個軟和話, 賈珍見他終于曉些事了, 又答應同迎春和離, 就只冷冷地說了幾句,便也罷休。
此后數日,孫紹祖果然官復原職,然而經過此事,人人都知他得罪了不能得罪的人,因此同僚并上司都不待見他,孫紹祖表面風光,暗地里有苦說不出。
如此過了數月,便陸陸續續有媒人上門, 因孫紹祖年也不小,傳宗接代延續香火甚是重要,便又張羅著再娶, 孫家一直將京中的閨女小姐們看了個遍, 然而那些但凡有些來歷的士紳或者管家小姐, 早暗地里聽聞了他家家風不好, 好虐待媳婦的,哪個愿意把閨女送到火坑里受熬煎?且又有些知道他得罪了人,將來前程怕是不好,因此就更不愿意同孫家攀親。
如此一傳十,十傳百的,那些有些身份頭臉人家的女孩兒竟都不愿意嫁,孫紹祖又不愿降低身份只娶些小戶人家的閨女,因此挑來挑去,竟沒個合適的!
一直又拖了一月,才覓得一戶人家,這個,卻有些門當戶對的意思了,家里頭也好,聽聞小姐也生的貌美無比,唯一不好的便是這小姐也曾和離過的。
孫紹祖雖然曾在賈珍手里吃虧,但仍舊死性不改,自視甚高的……念在這點,便不愿意,然而他拖得太久了,這孫家長輩便著了急,好不容易找到個門當戶對的,哪里愿意輕易放過?
因此孫家一打聽這小姐的底細,原來竟然不是外人!——這小姐先前是跟薛家和離了的,那薛家跟榮國府賈家又是一路人,攀親帶故極好的,這小姐便姓夏,乃是京內有名的“桂花夏家”的閨女,名喚夏金桂的是也。
且說這孫紹祖本不喜夏金桂和離身份的,待聽說夏金桂是同四大家族的薛家和離過,卻動了心思,你倒如何?原來這其中有個緣故。
孫紹祖本來娶了迎春,好不容易揚眉吐氣了一回,把迎春當作那兩府一樣好一頓虐待欺負。然而風水輪流轉,被寶玉從中設計,換作孫紹祖被寧國府賈珍欺壓,迫不得已就放了迎春,選了和離保身,這真是賠了夫人又折兵,因此孫紹祖心底是有氣的。
雖然面兒上對賈珍是哄著奉承著,孫紹祖心中卻越是記恨兩府,如今聽聞夏金桂也是同薛家和離了的,他心中就有個“同仇敵愾”外加“惺惺相惜”的心思……因而就對夏金桂也動了心。
而夏金桂那邊上,也打聽了這孫紹祖,雖然傳聞他人有些對待妻子不好,但夏家打聽了孫紹祖先前和離的那妻子乃是榮國府的二小姐,他們就放了心……夏金桂先前同薛蟠和離之后,回府之后,不說自己淫-蕩不賢,反把個薛家說的一文不名,連帶的把榮國府賈家也數落的十分不堪,聽聞孫紹祖同迎春和離了,她不說孫紹祖不好,反覺得一切定然是迎春的不是!因此夏金桂也格外先心愛了孫紹祖,且又打聽說孫紹祖相貌堂堂,長相不凡,因此她更是動了心的。
這兩戶人家便如此看對了眼,一個覺得小姐貌美如花蒙受冤屈,一個覺得郎君英武非凡定是良人,孫家覺得夏家富可敵國財物豐盛,夏家覺得孫家官宦人家大是風光,其中那媒人又掀動三寸不爛之舌,把兩家子說的花團錦簇,天上有地下無,因此孫家跟夏家一拍即合,忙忙地就把個婚期定了下來。
佳期定了后,這孫紹祖迎娶了夏金桂,兩個“同是天涯淪落人”,鴛鴦帳中廝混一塊,一個體貌健壯貪婪好色,一個生性淫-浪貪得無厭,正是狼豺女貌,分外合心。
這正是一個葫蘆一個瓢,什么鍋配什么蓋,夏金桂同孫紹祖成親之后,如膠似漆地過了半月,期間孫紹祖心愛這小姐的“識情識趣”,覺得比先前那個“二木頭”有趣好玩的多,夏金桂也喜愛孫紹祖的花樣百出,又格外英俊,比薛蟠更好百倍,兩個纏纏綿綿地,也不露出各自本色,如此一直到了月余,才漸漸地有些不睦傳出。
先是夏金桂性情嬌縱,慢慢地就有些丫鬟不喜她,孫紹祖也有所察覺,起初還忍著,后來就見了冷淡。
二來,這孫紹祖也看上了陪嫁的寶蟾丫頭,只因寶蟾是個知道滋味的,先頭看孫紹祖同夏金桂兩個好成那樣兒……且他們兩個做事,也從不瞞著寶蟾,那樣胡天胡地的……寶蟾耳聞目睹,早就欲心難忍,孫紹祖略動了動手段,兩個便不能按捺,抱在一塊,凡是夏金桂稍微離開不在了眼前,就跟吸鐵石一般緊緊地系在一起,親嘴摸身子,難解難分。
夏金桂先前還不知,后來見寶蟾每日春色盈盈,她使喚的時候就懶得動,大見怠慢,那邊孫紹祖又有些冷落自己,對著寶蟾之時,明里暗里就眉來眼去的……夏金桂不是傻子,便知道幾分,就忍不住打罵寶蟾,寶蟾哪里肯依,仗著孫紹祖寵愛,就同夏金桂吵鬧起來,兩個言差語錯,寶蟾不忿之間,就要挾夏金桂說要把她在薛家作出的好事抖出,夏金桂咬的牙齒都碎了,又怕寶蟾真個兒把自己的底細說出來,卻只好把這口氣吞下。
因此寶蟾越發肆無忌憚,先前同孫紹祖還避開夏金桂,此后便有恃無恐的,明目張膽兩個就纏在一塊兒,孫紹祖也不避諱夏金桂,夏金桂獨守空幃,聽的兩個淫聲浪語的傳來,一忍再忍,終于忍不住,便火遮眼了,撕破臉皮同寶蟾大鬧,孫紹祖正興頭上難以忍耐,見夏金桂誤了自己興致,頓時就跳起來,反罵夏金桂,一時全無先頭成婚的體貼情熱。
夏金桂極怒之時難以按捺,便又哭又叫,孫紹祖舊病復發,沖過去劈頭蓋臉打了幾個巴掌下來……夏金桂被打的頭暈眼花,她哪里見過這個?先頭在薛家撒潑之時,將薛家之人制的死死的,如今被孫紹祖一頓巴掌打怕了,竟也哭不出來,孫紹祖見她如此,便才快意,又罵了一頓,便同寶蟾又混在一塊兒去了。
夏金桂在地上癱著,見面前床搖的山響,兩個在里頭嬉戲,全然不理會她,只當沒她這個人一般,她無法,呆呆出來,想了想,就去家長面前告狀,孫家長輩哪里管這個的?反而罵夏金桂不識大體,叫她安分著些,夏金桂癡癡呆呆,走投無路,只好回來,呆坐半晌,同那邊熱鬧相比,望著地上形單影只,不知心頭究竟是何滋味。
再說這邊,薛家自薛蟠同夏金桂和離之后,薛蟠一時也沒了再娶的心思,薛姨媽便勸他,叫他從此收心,又說道:“你只顧貪色之故,才娶了那不賢之人,鬧得這家里頭雞飛狗跳,丟盡了顏面,如今可算是把這‘瘟神’請了出去,以后可收了心,別再鬧出先前那諸多丑事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