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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了第八九天的頭上,吳勉慢慢得適應了饑餓的感覺。這段日子里,有一撥苗人進了山洞轉了一圈,吳勉的手里握著‘林火’留在他身上的那把匕首,準備拼命的時候,一邊的歸不歸正對他打著手勢,看他的意思是說進來的人看不到他倆,不讓吳勉動手。
果然,幾個苗人走到吳勉的面前,完全的把他當做了空氣,左右的看了一圈之后,為首的一個說了幾句,便帶著人離開了山洞。吳勉在苗寨待過幾個月,半聽半猜的明白大概意思是:那個白頭發的不在這里,得罪了巫祖怎么可能還敢留在這里?
這撥苗人走了之后,再沒有其他的人進來過。吳勉在山洞中度日如年的熬到了第十三天頭上,雖然還是饑火難耐,但是他已經清晰的感覺到不久之前失去的力量又恢復了過來。
不遠處的歸不歸正在用一種奇怪的眼神向這邊看過來,這時的吳勉也正轉頭看向他。兩人四目相交的時候,吳勉的手上突然閃過一道電弧。歸不歸的臉色馬上大變,他轉回身就向著洞口的位置跑過去。但是身子剛剛轉過去,還沒等他邁開腿,就聽見背后“刺啦”一聲,一道電光打過來,正擊中歸不歸的后背,老家伙倒在地上顫抖了半晌之后,才重新的從地上爬起來,苦著臉對吳勉說道:“你一定要這樣,才知道能力已經回來了嗎?”
吳勉長出了口氣,走到歸不歸的身邊,難得的笑了一下,說道:“看你以后還敢不敢在我面前顯擺了。”說完之后,直接跨過了歸不歸,搖搖晃晃的向著洞口方向走去。
看著吳勉的背影,歸不歸無聲無息的做了一個“呸!”得口型,隨后對著空氣說道:“姓徐的老東西——這都是你算好的嗎?”
吳勉出了山洞之后,眉毛突然一挑,右手的拇指、食指相對一掐,一道電火花從他的指縫中大了出來。電火花轉眼之間就變成了電弧,對著不遠處的灌木叢打了出去。一只野兔子從灌木叢中倒了出來,抽搐了幾下之后,就直挺挺的倒在地上一動不動。
吳勉走過去,將死兔子扔給了從他身后走出山洞的歸不歸,說道:“生個火把兔子烤了,記得啊,要烤出熊掌的味道——”
四天之后的晚上,瀑布下面的大水潭邊上,出現了一個老頭和一個白頭發的年輕人。老頭子在水潭邊上來回的轉悠,好像是在找什么東西,而距離他不遠處的白發年輕人手里捧著一個石槽,里面都是游來游去的怪魚,要是當場有高手就能看出來,石槽里面的怪魚就是山海經里面記載的嬴魚。連水帶魚加上這石槽,差不多也有幾百斤的重量,但是這個年輕人就像捧著紙扎的箱子一樣,看不出任何費力的樣子。這兩人早上就在附近的苗寨轉悠了一圈,但怪異的是,附近十幾個苗寨里面竟然連一個人都沒有找到。
這兩人正是歸不歸和吳勉,他倆本來前一天的晚上就應該下山。但是快到山腳下的時候,歸不歸突然攔住了吳勉,他歪著頭,似乎是有什么事情沒有想明白,站在吳勉的前面說道:“不對啊,下來這么久了,我盤算著怎么也能遇到幾波設卡子的苗人。一個人都沒有遇到,不像是這任巫祖的作風啊。”
這時候吳勉也品出滋味了,他順著歸不歸的話茬說道:“你的意思他們在下面設了埋伏?”
“也不一定。”歸不歸瞇縫著眼睛,看了一眼大水潭的方向,接著說道:“也可能是巫祖那邊出了什么變化,已經顧不上我們這邊了。”
吳勉有點受不了他那一付老謀深算的表情,斜著眼對歸不歸說道:“直說吧,你到底什么意思?”
“回去看看。”歸不歸看出來吳勉的表情,連續后退了兩步,算計著躲開了吳勉手臂長度的距離,才接著說道:“回去看看……也許有什么便宜可以占占也說不定……”
第017章 斗法
吳勉本來就憋著一股氣發作不出來。而老家伙歸不歸卻一反常態,膽子突然大了起來,在旁邊一個勁兒的攛掇。不過他說的多少也有些道理,這一路上見到過幾處針對他的關卡,但是卻沒有見到一個守關卡的人,而且根據凌亂得現場就能明顯感到這些守關卡的人離開的時候都很匆忙,甚至連食物和飲水都沒有來得及帶走。
一個想要回去報仇,一個想要看看究竟發生什么事,順便看看能不能撿到什么便宜。兩人一拍即合,由歸不歸帶路,走了一條就連當地苗人都不知道的小路,七拐八拐了大半天之后,歸不歸和吳勉出現在大水潭上面瀑布頂端。
兩人避開了奔流直下的大瀑布,藏身在一片雜草叢中。就見下面水潭的方向聚集了無數的苗人,他們竟然被一個白頭發的男子趕到了水潭之中,岸上和水潭中已經橫七豎八的躺了十幾個苗人的尸體,漂浮在水中的尸體已經將大半的水潭染紅。剩下的苗人都是一臉驚恐的看著面前的白頭發男子,而那個白發男子背著雙手站在岸上對著眾苗人說著什么。
這個白發男子歸不歸和吳勉都認識,正是徐福那個叫做廣孝的徒弟。雖然距離很遠,但是憑著吳勉現在的耳力,還是能將廣孝的話聽得一清二楚,就聽見廣孝對著水潭中的苗人慢條斯理地說道:“你們還是不說他在哪里嗎?”
水潭中有一苗人向前幾步,對著廣孝大聲地吼道:“跟你說過很多次了!除了你之外,再沒有什么方士來過這里!不管是勉,還是吳勉我們都沒有聽過見過!”說話的人正是不久之前,剛剛捅了吳勉一刀的林火。林火的肩頭有巴掌大小的一處傷口。他說話之前還在呼呼冒血,但是等到他說完之后,傷口的血就已經止住了。
廣孝瞇縫眼睛盯著林火,一直等到他說完,突然哈哈一笑,隨后幽幽地說道:“那我就換個問題,誰給你的長生不老藥?”
廣孝說到這里的時候,林火猛地一愣,這個表情看在廣孝眼里,他又是哈哈一笑,隨后伸出右手對著林火虛抓了一下,林火的身子像是被什么東西吸住了一樣,不由自主的向著廣孝靠了過去。只是幾個呼吸的功夫,他就到了廣孝的跟前,被這個白頭發男人掐住了脖子。
廣孝將林火提了起來,盯著他的眼睛說道:“他看中你哪里了?竟然讓你撿了這么大一個便宜。”林火說不出話來,只能雙手連連舞動。身后上千的苗人都沒有人敢過來幫他。
見到廣孝之后,歸不歸馬上一縮脖子,同時也將吳勉拉了下來。他自言自語的嘀咕道:“真是出門沒看黃歷,怎么遇到這個小兔崽子了。”
吳勉莫名其妙的被歸不歸拉下來之后,斜眼看著面前的老家伙,說道:“他是叫廣什么來著?你們不是師兄弟嗎,干嘛要躲他?”
歸不歸似笑非笑的看著吳勉,說道:“下面的小兔崽子叫做廣孝,是徐福的四大弟子之一。我倒是犯不著躲他。怎么說他也叫了我百十來年的師兄,抬頭不見低頭見,他也不好意思把我怎么樣。不過對上你,就不好說了……”
吳勉看著歸不歸有些故意顯擺的做派,冷不防伸手猛地在老家伙的胸前一點,一道電弧閃過,歸不歸倒在地上抽搐著,換回吳勉一句:“說重點,我怎么招惹他了。”
抽搐了一陣之后,歸不歸才晃晃悠悠的從地上爬了起來,遠遠的蹲在一邊將嘴里的白沫吐干凈之后,怯怯的看著吳勉說道:“你就不能看我這一大把年紀的份上,有什么不滿意的直說,不要動不動就給我來一下。說我是長生不老的體質,但大部分的真元都被徐福封印住了。真的撐不住你幾下……”
歸不歸說這話的時候,一個勁兒的向后挪。盡量的拉開和吳勉的距離。但是想不到的是吳勉竟然點了點頭,說道:“我以后都不動手,你安心說你的吧。”
得到了吳勉這樣的答復,歸不歸馬上破涕為笑,說道:“事情要怪就怪在徐福給你的這顆種子之上,這顆種子算是徐福真元的濃縮體。本來是給他大弟子廣仁的,不過誰都沒想到廣仁的體質和這顆種子相斥。不知道徐福是怎么想的,最后能把這顆種子便宜你。不過你也別高興太早,好處是給了你,但是禍事也替你埋下了。姓徐的老東西這一出海,就沒人管得住他那幾個白毛的徒弟了。你身體里面的種子算是一個大寶藏,誰要是有本事把它挖出來,自己煉化了就是第二個徐福了。你看吧,今天的廣孝是第一個,后面的廣悌、廣義都不是善茬。而且就連廣仁也不會甘心就這么便宜了你。”
說完之后,歸不歸長出了口氣,臉上的表情輕松了很多,看著眉頭已經皺起來的吳勉,他賊兮兮的一笑,繼續說道:“你把心放到肚子里,現在這個位置的下面是巫祖的祭壇。我們的氣息會被祭壇混淆,廣孝不會發現我們藏在這里的。就算他走運看到你在這里,有我給你求情,也不會太為難你。最多也就是把你全身的鮮血放干,再把你的骨髓挖出來。沒事,就你這體質,在床上躺上個一年半載也就養回來……”
他這話還沒有說完,就見吳勉右手的食指拇指一捻,一道電弧打過去,歸不歸再次倒在地上抽搐起來,只是這次他掙扎著說道:“不是……說好……你不動手嗎?”
吳勉站起身來,再次向著瀑布下面看過去,嘴里用他特有的語氣回了一句:“我忘了——要不你還手?”
就在吳勉和歸不歸剛才說話的時候,大水潭那邊又發生了變化。廣孝掐著林火的脖子逼問吳勉下落,奈何林火是真的不知道,任他怎么毒打,也問不出來吳勉的下落。只是在廣孝的心中,已經將林火當做是吳勉看中的人,否則也不會將長生不老藥給他服用。而且已經看出來這個苗人服用長生不老的時間并不長,這就說明吳勉就藏在附近,哪怕是已經離開了苗寨也不會走得太遠。
林火的脖子已經被廣孝掐斷,要不是他長生不老的體質,現在早就命喪當場了。就這也是翻了白眼,旁人看來是死多活少了。
就在這時,廣孝身前的水面上無故起了一道漣漪。隨后就在漣漪的中心,巫祖終于從水底冒了出來。現身之后,巫祖站在水面上,看著廣孝大喝了一聲:“方士,你不要太過分了!”話音出口的同時,巫祖腳下的水面突然升高,隨后排山倒海一般對著廣孝拍了下來。
廣孝冷笑一聲,身子一晃在原地消失,同一時間出現在身后幾十丈外的空地上。水浪撲了個空之后退下,再次恢復成正常。這時的廣孝單手指天,嘴里念念有詞。幾句咒語念罷,指天的那只手突然落下,對著巫祖的方向猛地一指。
萬里無云的天空中突然響起來一個炸雷,隨后一個旱天雷對著巫祖的位置劈了下來。就在這道雷電打下來的同時,巫祖的腳下一空,身子墜入到了潭水之中。旱天雷擊中在他剛剛現身的水面上,巫祖雖然跳脫,但是他身邊的千百個苗人就來不及躲開,雷聲響過之后,近處的幾十苗人已經漂在了水面上。
“呃?有點本事嘛……”廣孝冷笑了一聲,掐著林火的脖子再次向著水潭這邊走來。最后和巫祖一樣,站在水面上,一直走到了巫祖剛才落時的地方。身邊的苗人紛紛四下散開,不敢待在廣孝的身邊附近。
他低頭對著水面說道:“現在該你說了,吳勉到底藏在哪里?”
他的話音剛剛落下,一雙枯枝一般的雙手突然從廣孝腳旁的水面中伸了出來,抓住他的雙腳就往水底深處去拖,廣孝就像事先預料到一樣,身子紋絲不動,“咯咯。”的一笑之后,腳下為中心,一丈左右的水面上突然起了大火。
第018章 算賬
廣孝腳下的火焰不是凡品,轉眼之間,水底冒出一雙枯手就被燒成了兩支焦骨。就在廣孝彎腰準備將焦骨的主人提上來得時候,原本在水面四處漂浮的死尸不知道什么時候聚集到了他腳下,圍繞在火焰的外圍。等到廣孝發覺的時候,他的四周已經布滿了浮尸。
“控尸術……你們不是以為就憑幾個死人就能把我怎么樣吧?夷人就是夷人,想法還真是簡單……”廣孝暫時放棄了藏在水底的巫祖,轉頭看著四周越聚越多的浮尸,又是咯咯的一陣怪笑之后,繼續說道:“那么方士爺爺索性現在就超度了你們,也省的你們這些孤魂野鬼繼續受苦了。”他的話音落時,單手做了一個手勢,口型微動念出來一個生澀的音節。就在廣孝最后一個音節出唇的同時,他腳下的火焰猛地向外散開,將四周的浮尸都卷了進去。
浮尸被火焰燒到之后,竟然像活人一樣的劇烈掙扎開來,嘴里還發出一種異常凄厲的叫喊聲,看在眾人的眼里,都是一副驚恐的表情。只不過沒有過久,他們都再次的浮在水面上一動不動的,任由被火焰燒得開始變形卷曲,發出一陣噼里啪啦的聲音。死尸變成了蕉尸的同時,一股讓人作嘔的焦臭味彌漫在空氣當中。眼瞧著這場景,遠處已經有苗人忍受不住吐了起來。
廣孝笑瞇瞇的看著這幅場景,就好像是在看一副美麗的風景一樣。手上掐著的林火已經完全失去了行動的能力,他的半截身子浸在水里,眼睛緊緊的閉著,半截舌頭已經吐了出來。看他的樣子十成命已經丟了九成半。不過就是這樣,廣孝還是緊緊掐著林火的脖子,沒打算輕易的放過他。
轉眼之間,聚集在廣孝四周的浮尸已經被燒得差不多了。這時廣孝才將目光又轉回到了自己的腳下,沖著水底說道:“你倒沉得住氣,還以為會趁著剛才的時候出來偷襲我。就沖你這一點,只要告訴我吳勉藏在什么地方,我就放過你們這些苗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