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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門花炮同時響起，熱鬧得宛如過年。

*

辦喜酒這一天，葉青水天沒亮就起床了。

化妝之前，葉媽端著一碗湯圓兒笑瞇瞇地說：“水丫吃點(diǎn)，等會不會餓肚子。”

為了吃上這趟喜酒，在鄉(xiāng)下的葉阿婆和葉小叔、葉嬸嬸，連帶著小侄女都來到了首都。

葉媽給女兒絞面，用粉線把她面上的絨毛剔除，這道工序叫做開臉。葉阿婆拿著梳子給孫女梳頭。她手里捧著孫女柔亮的秀發(fā)，眉開眼笑地說：

“一梳梳到頭，富貴不用愁;

二梳梳到頭，無病又無憂;

三梳梳到頭，多子又多壽;”

當(dāng)年在鄉(xiāng)下辦的那趟喜酒，太匆忙，回想起來腦子里只留下了倉促的印象。當(dāng)時在鄉(xiāng)下也沒有條件，窮酸得很。水丫連件像樣的衣服沒有，那場喜酒著實不像結(jié)婚。

而如今滿目的雙喜大字，處處細(xì)節(jié)都很是用了一番心意，連請來的喜娘也是有著多年豐富經(jīng)驗，每一刻的時辰都有講究，這一回才真正有了辦喜酒的喜氣。

葉阿婆拆了孫女的頭發(fā)，一梳到尾。

梳著梳著，她眼前仿佛浮現(xiàn)起了當(dāng)年那個呱呱墜地的小孫女，她的一聲啼叫，讓沉浸在失去愛子的她，感受到了活下來的希望。

她記起了當(dāng)年尚且稚氣的孫女抹著眼淚，戀戀不舍地退學(xué)，卻在干完活時偷偷看書，一眨眼長大后她念上了大學(xué)。

葉阿婆甚至還想起了某天，一覺睡醒的孫女滿不在乎地提要離婚的事情。如今再一眨眼，她已經(jīng)有了兩個會爬、會叫人的孩子。

葉阿婆想起來種種，忍不住眼眶發(fā)熱：

“再梳梳到尾，舉案又齊眉;

二梳梳到尾，比翼共雙飛;

三梳梳到尾，永結(jié)同心佩。”

葉阿婆梳完了頭發(fā)，兩個喜娘開始編起發(fā)式來，那靈巧的拇指穿梭在烏發(fā)之間，動作快得令人眼花繚亂。饒是在兩個巧婦合力之下，新娘的發(fā)型也編了半小時。

最后戴上沉重的鳳冠，鳳冠上鐫刻飛鳳，綴以珠寶花、翠云、翠葉、鳳凰口銜接一顆大東珠，無數(shù)小珠串墜而下，流光溢彩。

鳳冠剛戴到頭上，葉青水脖子都酸了。

好在新郎的車隊很快就到了。謝庭玉入鄉(xiāng)隨俗地騎了一匹馬，穿著火紅色的新郎禮服，戴冠帽、腰間配以流蘇玉墜。整個人顯得俊彩飛揚(yáng)，溫潤如玉。

他朝著她走來，背著她跨過了火盆。用一頂花轎把她載到了釣魚臺國賓酒店。

噼里啪啦的鞭炮聲齊齊響起，八門禮炮煙花齊齊向天綻開，然而白天只能看得見一抹流光溢彩。

新娘被新郎牽出來的時候，那一身耀眼美麗的嫁衣讓人驚艷得挪不開眼。火紅的嫁衣邊緣以金粉裝飾，十幾米的下擺長長地曳地，紅似火、金粉如光，仿佛浴火的鳳凰。

一對新人開始拜天地，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夫妻對拜。”

終于到了最后一個環(huán)節(jié)，謝庭玉接過了送上來的酒，兩人的手交纏起，仰起脖頸喝下交杯酒。

柔和的陽光灑在謝庭玉的身上，他眉目含笑，牽著妻子的手，看著她臉頰微微染上的紅，即便是千杯不倒的他，此刻就著她臉上的春色，已經(jīng)感覺到幾分微微酣然的酒醉。

他牽著她的手，含笑地說：“執(zhí)子之手，與子偕老。咱們……這輩子就這樣說定了。”

這一路走來太不容易，他和她都曾隔著幾十年的生死，她在夜里流下眼淚時，他無法安慰她；她無助地摔倒，他卻無法擁抱她；最后他看著她一個人漸漸地老去，他無法陪她到老。

但這一次，他可以緊緊地?fù)硭霊眩笥嗌瑹o論風(fēng)霜雨雪都是彼此。

他們約好要白頭偕老。

謝奶奶當(dāng)證婚人，拿起婚書緩緩地念了起來：

“兩姓聯(lián)姻，一堂締約，良緣永結(jié)，匹配同稱。”

“看此日桃花灼灼，宜室宜家；卜他年瓜瓞綿綿，爾昌爾熾。謹(jǐn)以白頭之約，書向鴻箋，好將紅葉之盟，載明鴛譜。”

周婷婷在臺下看得眼眶微微發(fā)熱，“真好。”

當(dāng)時的車禍有多么慘烈，現(xiàn)在的美好對比起來就有多美強(qiáng)烈。

潘麗娟和余詩、任盈盈三個人看得有些動容。

任盈盈眼力比較好，眼尖地認(rèn)出了新娘新郎官的結(jié)婚喜服的與眾不同，她跟姐妹們比了個大拇指：“咱青水嫁了個大戶人家。”

“真有錢！”

儀式結(jié)束后，服務(wù)生次第端上來的菜肴更是一大特色。光是主菜就能令人眼花繚亂，再也分不出心神想別的事了。釣魚臺國賓酒店的宮廷菜做得一流，味道正宗。

精心熬制的佛跳墻，每一滴湯汁都飄著酒香，蘊(yùn)含著山珍海貨的精華，燉得爛而不腐，香濃味美，讓人回味無窮。

蠔皇青底鮑，蠔汁味鮮美，素有“桌上黃金”之稱的鮑魚，肉質(zhì)細(xì)嫩；富貴龍蝦脆而酥香誘人，蝦身炸得金黃，肉質(zhì)彈牙緊致；魚翅全家福，魚翅滑嫩如粉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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