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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冬梅鬼使神差地拿起筷子,正想要嘗嘗。
謝奶奶把裝滿肉的盆挪了挪,她瞪了一眼:
“沒有你們的份。”
剛剛才嫌棄完水丫,別以為她人老了琢磨不出啥意味,一個兩個說得好聽還不是瞧不起水丫這個掙錢的行當,有本事別吃啊?
謝奶奶看著兒子被噎了一臉,通體舒暢。
她大口地吃肉,小口地抿茶,有著說不出的愉快。她招呼孫媳婦一塊吃。
葉青水連忙搖頭,“奶奶自己吃,我吃草莓。”
謝軍的肚子開始叫,午飯呢?
葉青水不做午飯,午飯自然有伍嫂來做。就這樣一家幾口吃著伍嫂親手做的家常菜,而謝奶奶一個人享用著香噴噴的鹵肉。
飯桌上蔓延著鹵肉饞人的香氣,吃進嘴里的卻是蘿卜青菜,如此大的落差對比,讓這頓飯吃得味同嚼蠟。
葉青水倒是吃得挺有滋有味的,豬肉現在對她來說可是避之不及的洪水猛獸。
飯后,周冬梅問親媽:“好像葉青水做這個還挺掙錢的。剛剛來拿臘腸的客人,媽你看到了嗎,他給了葉青水十塊。”
徐茂芳相當憎惡葉青水做這個,鄰居向她打聽起這件事的時候,她恨不得鉆進地縫里。
哪里會關心葉青水做這個掙多少錢?
葉青水就是掙出個金山銀山她都不稀罕。在她看來,這哪里是掙不掙錢的事,葉青水這樣跟挑著青菜到城里賣的農民差不了多少。
“多少?”徐茂芳滿不在乎地問。
“十塊。”
雖然十塊不算多,但要是天天都能掙十塊,一個月算下來真能讓人吃驚了。
徐茂芳聽了也大吃一驚。
徐茂芳自從嫁給謝軍后,再也沒有操心過錢,但她手頭上從來沒有過這么多流動的錢。
謝軍的工資一個月也就一百多塊,每個月給的家用頂多也就三五十塊,加上徐茂芳每個月還得給女兒零花錢……她哪里攢得下錢?
一個月三百塊,徐茂芳想:乖乖,有這么多錢還不是想干啥就干啥?
要是換在以前,周冬梅哪里有錢的概念。
她出手向來闊綽,比謝庭玉還要闊綽,同齡的女孩子要攢錢買的雪花霜,她當成水一樣用都不眨眼。
回到周家之后,要不是靠著親媽,周冬梅可能都沒有新衣服穿。
周冬梅咬了咬牙,“我明天還要再來。”
徐茂芳聽出了女兒話里的那層含義,一面是為女兒被生活所迫開始琢磨掙錢而心酸,一面又是恨極了謝奶奶頑固不化,要不是她女兒怎么會這么懂事?
話說回來徐茂芳完全意識不到自己的雙標,葉青水做臘腸就是上不得臺面,周冬梅見了它確實能掙錢也想插一腳,就是為生活所迫。她也不想想女兒是怎么被周家帶走的,難道周冬梅是清白無辜地被謝奶奶趕走的?
*
四月份,距離開學已經有一個多月了。
李蓉來京大探望兒子,周平淮的朋友,鄭孝國在李蓉面前豎起大拇指夸周平淮。
“平淮學習很刻苦,學習之余還不忘鍛煉身體。他參加了學校的足球隊,咱們跟華大的比賽里贏了他們。平淮還拿了乒乓球的第一……前陣子數學系還弄了個比賽,平淮也去參加了。”
“他可不是學數學出身的,他拿了第二名。”
周平淮的室友幾個提起他也是佩服的,到底是首都市的狀元,狀元就是不一樣。
不僅學啥會啥,樣樣都能拿第一。數學系那個第一,聽說可是全國狀元。
全國狀元差點點就被周平淮追上了,就差了三分。那可是學數學出身的全國狀元啊。
李蓉聽了,冰冷的臉上難得地露出了一絲滿意,她把帶來的水果全分給了他們吃。
“過獎。”
晚飯時間過了之后,周平淮才熱氣騰騰地從外邊回來,他用毛巾擦了一頭的汗,見了李蓉來臉上的笑容才收了收。
李蓉拉著兒子到外邊散步,終于提起了今天來的目的。
“外交部那邊要招幾個精通外語的學生,到時候負責陪領導接待外賓,我估計他們會在京大和華大之間挑,你要把握好這次機會……”
周平淮聽了來了興趣,問:“什么外語?”
李蓉說:“英語。”
周平淮無奈地攤了攤手,“我可不會英語,你忘了我學的是俄語。”
五六十年代的時候,蘇聯是華國的老大哥,舉國上下興起一股向蘇聯學習的熱潮。俄語自然也是官方認準的最熱門的外語。
李蓉臉上有些失望,堅持道:“這是一次很難得的機會,你去試一試,不行了到時候再說……”
周平淮打斷了母親美好的幻想:“這只是無用功,我不會為此浪費時間。
我接觸英文的時間僅僅一個半月,語言哪里是一蹴而就的事情?要是招的是俄語,你關著我我都會去。你不知道京大有多少優秀的學生。”
周平淮干脆的拒絕,讓李蓉臉色很難看,母子倆之間的氣氛陡然變得凝固起來。
李蓉忽然問起,“數學競賽那個考第一的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