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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庭玉這個毛頭新手爸爸一噎，許久才說：“是的，不過這些事比較重要，我想問清楚一點。”

葉青水面皮薄，沒有男人臉皮厚，她不好意思地扯了扯他的衣袖。

謝庭玉只是摸了摸媳婦的腦袋，“水兒坐那邊，等等我。”

午后的陽光灑在狹窄的工作間里，落在男人的肩頭。謝庭玉俯下身彎著腰，恭恭敬敬地和醫(yī)生平視。

他不厭其煩地提問，像剛剛接觸學堂的初學者一般，眼里滿是認真和執(zhí)著。

看到這樣的一幕，葉青水心頭一暖。

她把手放在肚子上，悄悄地說了聲：“你爸爸真笨。”

但……卻很在意他們娘倆。

最后，謝庭玉拿到了醫(yī)生推薦的幾本有用的婦產(chǎn)書籍，心滿意足地準備帶著媳婦離開醫(yī)院。

看了那封信，糾結了許久的葉青水忽然開口問男人：“過年回首都的車票買好了嗎？”

謝庭玉說：“沒有，怎么了？”

“我們今年不回首都了好不好？”她把手放在肚子上，小心翼翼地看著謝庭玉。

“過年車站人特別多，坐車太折騰了，我怕——”

他的媽媽和奶奶都寫信希望他提前回首都，離開家快要一年了，此刻他恐怕是歸心似箭吧？

葉青水說完后，也覺得自己的說法不夠有說服力。

鄉(xiāng)下女人懷孕的時候，彪悍得跟沒有事一樣，照樣到地里干農(nóng)活。她現(xiàn)在能吃能睡，還能干點輕活……

她緊張地看著謝庭玉，等著他的反應。

謝庭玉并沒有什么反應，他很快應了下來：“好，那咱們就不回去了。”

葉青水準備了一肚子的話，全都沒有了用武之地。

她有點驚訝地看著謝庭玉，“奶奶和媽媽，恐怕會很失望吧？”

對于遠在他鄉(xiāng)漂泊的知青來說，過年回家是頭等大事。有時候為了回家，他們買不到坐票寧愿站幾天，也一定要回到家。

謝庭玉含笑地說：“怎么會失望？”

“水兒有了寶寶，奶奶高興還來不及。”

謝庭玉稍微一想，也覺得媳婦的擔心很有道理。

頭一個月懷得還不穩(wěn)，孕婦連續(xù)坐幾天的火車恐怕會很辛苦。

過年的時候火車站人很多，萬一給磕著、碰著怎么辦？

葉青水聽到這個決定，松了一口氣，開心地笑了。

夫妻倆并不再耽擱，坐了汽車很快回到了葉家村。

……

夫妻倆還沒有走到村口，就看到了葉媽。

葉媽已經(jīng)在村口等了半天，她看到到閨女回來了，高興得一躍而起，滿臉都是喜氣。

“水丫啊，縣革委會給你發(fā)了獎勵的津貼！”

“小謝的也有！”

葉媽嗔了女兒一眼，“今天縣里的干部親自下鄉(xiāng)來咱們家，偏偏你和小謝都跑去領成績了！”

她滿滿怨氣的話，弄得葉青水一頭霧水。

旋即葉媽臉上涌起了紅光，“他們都夸你和小謝今年考得好哩！水丫真給咱們家爭氣，你考了省第二名，你知道嗎？”

“縣里的領導都來咱們家了！”

葉媽今天說過太多話，嗓子都喊劈了。

葉媽原本只是一個普通的農(nóng)村婦女，沒有什么文化，在村里也是默默無聞的寡婦。這些年沒少受到別人的白眼。

但縣里的干部特意開著小車來葉家村犒勞女兒之后，她敏發(fā)現(xiàn)大伙看待她的目光都變了。

以前一口一個“芳兒”，現(xiàn)在是恭恭敬敬的“五嬸”了。

葉家村的社員們都要被葉家這一波波的喜事弄得麻木了，幾乎以為自己在做夢。

高考這么容易的嗎，葉家的兩個娃娃都考得這么好，連記者都來了好幾撥了。這回還驚動了縣里的領導，領導親自來到葉家村這還是幾十年來的頭一回。

但回過頭來看村里今年參加高考的娃娃，沒幾個考得上大學，大伙才清醒了過來。

平時不考試不知道差距，你說大家都是長著一個鼻子、一張嘴的人，人和人之間的差距咋就這么大？

葉家這兩年真是祖墳上冒青煙了。

喜事接二連三，日子越過越紅火。

女兒女婿都這么爭氣，雙雙考上了大學，名牌重點大學肯定跑不了。

葉青水和謝庭玉都通過高考改變了自己的命運，以后不再是眼巴巴等年底分糧食的農(nóng)民了，這兩個后生以后可以吃上國家糧，還有城市戶口！

葉家村的社員既羨慕、又眼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