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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苓苓不懂政治,不懂朝局,可眼前這個氣氛,她感覺不可能是死局,只是嚇人了點。
或許……裴明榛對此早有過準備,做好了應對,至少可以性命無憂的過去,差的只是時間,或者,一個啟動的機會。
偏偏她什么都不知道,過得提心吊膽,等的心焦難受。
不知道要等多久……她能不能幫上忙呢?
哪怕能做的很少,只要能加快這個時間,讓裴明榛少受些罪,她就愿意去嘗試。
可萬一一切都是她想當然呢?局勢并沒有那么樂觀,是她太想樂觀,所以把一切想好了,其實裴明榛真的有性命之憂……
自打懷孕,阮苓苓的情緒起伏就很豐富,好在孩子很健康,她也很能扛,以前不能承受的情緒波動,現在竟然習慣了。
阮苓苓作完妖,抹著淚帶著同樣眼睛紅紅的小丫鬟離開。
禁軍護衛松了口氣,圍觀人群散去,阮苓苓本人覺得……這么撒頓潑感覺好像也挺爽的,弱者姿態真的能讓對方忌諱很多,就是有點對不住這位禁衛大哥,改天有機會還是想辦法送份禮才好。
又一想,還是裴明榛本人給力,如果他只是個平頭百姓,或許不能為他自己,為她,贏來這么多的尊重與照顧。
阮苓苓一邊整理思緒,一邊慢慢走著,不知不覺時間過去,不知道走出去多遠。
腳底突然踩到一顆石子,她身子一歪——
“小心。”
有人正好經過,扶了她一把。見她站好手就離開了,非常懂禮。
阮苓苓撫首胸口道謝:“多謝公子。”
她不識得面前這個青年,青年卻認得她,剛剛天牢外,他同父親可是看了全程,還討論有加,頗有體悟。
他本沒想與阮苓苓見面,如此不期然……
就沒忍住,仔細打量了身前女子一遍,心內很有些好奇,裴明榛愛重的女子是什么樣子。
離近了更不錯,女子生的很好看,煙眉杏眸,周身帶著靈慧氣質,通透鮮活,只是臉長的很嫩,看起來還像個小姑娘。還有腰間這枚玉環,他見過裴明榛畫這花樣。
阮苓苓就感覺這個人的眼神有些奇怪,沒有任何冒犯曖昧,只是審視和端詳,甚至還有微笑,意味深長的那種。似乎對她十分好奇?
或者是她腰間玉環?
玉環……是裴明榛送給她的禮物。
句話下意識的問了出來:“你認識我丈夫?”
青年男人輕輕點了點頭,微笑:“嗯。”
阮苓苓感覺更奇怪了。
裴明榛身邊來往的人,她大都見過,也都知道,朝堂上的事她不懂,可誰家不辦個小宴不待回客?一個圈子里處著,日子長了,總能打個照面,就算裴明榛沒時間說不完,身邊的下人也會幫忙介紹,這位是誰那位是誰和咱家有什么關系和大少爺處的怎么樣,是友還是敵……對待外人態度總得一致不是?
可她從未見過這個青年。
男人身材很高大,相貌不算特別出挑,不是極好看的那種,他眼梢微低,眉目內斂,唇角微微緊繃,神色看起來平平無奇,卻有一種不同尋常的氣質,不似這個年齡的威嚴,就像……上位者。
阮苓苓看不懂,只下意識垂眸退后,沖他行了個禮。
這一來,視線自然而然的滑過了他腰際。
那里懸著一塊玉佩,顏色和雕工都很低調,細看水頭卻不似凡品,圖案尤其精致,透著精貴之氣。
阮苓苓心跳更快,這個東西……
青年男子手負在背后:“裴明榛一向聰敏,想來必能逢兇化吉。夫人的努力,上天都看得到,只是萬事需得以自己身體為上,有些東西錯過可能會有點遺憾——”
他視線滑過阮苓苓小腹:“生命卻不可以錯過。”
他聲音淺淡,言語似乎有關心,卻讓人聽不出任何關心情緒,好像只是隨便說的話。
說完就走,沒有任何停留。
阮苓苓就有些迷茫,這位到底是誰?這話又是什么意思?想幫忙么?
腦子有點亂,今天想的事太多,她有些轉不過彎,決定不再勉強自己,先休息一下再說。
“回家吧。”
她搭著南蓮的手,上了馬車。
車簾放下,擋住街上的喧囂,透過窗紗看到的樹影街鋪,也好似隔著紅塵流光,變得不那么真實,馬車之內,儼然就是一個小小世界。
耳邊聽著馬蹄‘嗒嗒’的聲音,身體隨著馬車輕輕晃動,不知不覺,阮苓苓就睡著了。
她夢到了裴明榛。
夢里他還是那么正經,一臉嚴肅的要她練字,可練著練著,他就把住了她的手,‘不動聲色’的占便宜,一如既往大尾巴狼的樣子,便宜給他占了,你還不能懷疑,懷疑就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她呸了他一聲,畫面停住,裴明榛親了她,很溫柔,話音也很溫柔:“不過一刻鐘沒親你,就這么看著我撒嬌。”
她夢到了他寫過的情話,他說想念冬日溫泉莊子上的梅花,想知道她床上看出去的月光是什么樣子。
現在她也很想,想念那日怒放的梅花,梅花下她和他的親吻,溫暖的,濕潤的,帶著梅花的冷香。她也想知道他現在的床上看出去,陽光是什么樣子,夜里月色溫不溫柔,她想和他一起,躺在同一張床上欣賞。
她想念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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