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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衍更呆了:“那些花前月下,喁喁私語……你都忘了?”
裴芄蘭咬牙:“我素來知道自己相貌出挑,不愿出門惹人眼光,可你是姐夫,時常來家里,同我說話我也不好回避,我怎知你對我竟有這樣的想法?你戀慕我是你的事,自己發(fā)癔癥胡思亂想都是你的事,如此張嘴污蔑卻是要逼死我!如今我這臉也不能要了,干脆撕下來扔了,就問你一句話!”
“你說你同我有過肌膚之親?好!我身上哪里有胎痕印記,你倒是說說看!”
王衍整個人都呆住了。
他萬萬沒想到,場面竟然變成這樣。
芄兒不認(rèn)他了?
他真心喜歡她,自是千般尊重百般愛護(hù),舍不得輕薄了她。他以為那樣深急的親吻已經(jīng)很過分了,手伸進(jìn)衣服里摸到她一片皮膚,已經(jīng)很滿足了,想著多的還在以后……
這樣不算肌膚之親,什么叫肌膚之親?難道只有上床干那事么?
芄兒怎么可以……怎么可以這么對他!
裴芄蘭會這么問,當(dāng)然是有底氣的,早知道王衍答不出來,抹著淚跪在裴文信面前:“女兒有錯,不該跟表妹爭長短,一時豬油蒙了心鬧出這樣的大事,可女兒真沒同外男私會,清清白白!爹若不信,可請媽媽來驗身!”
她臉色脹得通紅,哭得渾身顫抖,仿佛這于她是多么大的羞辱。
這種事對女兒家,也的確是羞辱。
余姨娘這時也聽到風(fēng)聲過來了,慌慌張張撲過來抱住女兒就哭:“我的兒……這般被誤會詆毀,以后可怎么嫁人?娘陪你一塊,以死明志了吧!”
這是知道事情不成,算計不了別人,專心保自己了。
劉氏沒辦法,只好帶著自家的傻兒子先告辭:“……還愣著做什么?跟我回去!”
王衍站起來,目光呆直,頗有些失魂落魄。
阮苓苓看著他,感覺也有些恍惚。
今日的王衍,哪還有往日清貴公子的氣度?最初見到他,還是方氏操辦的小宴,宴上他一襲長衫,不茍言笑,清高的很,后來見他和裴芄蘭私會,雖印象打破,也算是個隱忍多情公子哥,現(xiàn)在看,基本上就是個傻子。
他似乎忘了自己是誰,在做什么,執(zhí)拗的認(rèn)為自己選的路沒有錯……
王衍的確是被打擊過了頭,想不透事情為什么發(fā)展成這樣。直到他把自己關(guān)了很久,出門再次遇到張良峰,昔日好友對他橫眉冷對,再無往日情誼,他百思不得其解,想辦法弄清楚后,才發(fā)現(xiàn)自己錯了,大錯特錯。
為什么他和裴芄蘭的事會爆出來?不是雙方下人管束不嚴(yán),突然告密,是因為張良峰。而張良峰之所以把這件事捅出來,是因為當(dāng)日受的罪。莫名其妙被人下了藥,在花樓女人堆里醒來,不是哪個男人都得意艷福無邊的,有人會覺得憤怒,羞恥。張良峰感覺自己被算計了,但后面又沒什么惡劣結(jié)果,直覺不對勁,避著人悄悄去查了。套王衍話時并沒有憤怒,態(tài)度平和和平常一樣,王衍才沒有察覺。
張良峰弄明白是裴芄蘭害他,怎會愿意放過?好兄弟王衍簡直被狐貍精勾了魂,沒辦法溝通,也沒辦法再做好友,把這件事捅出來,他一點愧疚都沒有。
你害人的那一天,就要想到別人報復(fù)的可能!
除了失去兄弟,這件事對王衍更大的打擊是感情的欺騙,裴芄蘭騙了他,把他哄得像個傻子,出了事高高掛起全部推的干干凈凈,這個女人從沒喜歡過他,也從沒把他放在心里過。
以后怎樣,是傷是恨暫且不提,王衍現(xiàn)在心里五味雜陳,如同一團(tuán)亂麻,跟劉氏離開的樣子如同行尸走肉。
外人走了,二老爺在堂,老太太扶著身邊媽媽的手站起來:“你們兒女的事,自己看著辦吧,商量出章程了,再找個人知會我一聲。”
裴文信拱手恭送:“兒子稍后陪你用晚飯。”
意思明顯,這事稍后我親自報給你。
老太太點了點頭,走了。
等她身影消失,堂上的哭聲就更大了,來自于余姨娘和裴芄蘭。堂上最大的是一向疼寵她們的靠山,這時候不哭,更待何時?
余姨娘抱著女兒微伏在地,大冬天的衣衫單薄,勾勒出纖秾有度的身體線條,哭的身體微微顫抖,當(dāng)真是嬌柔可憐。
方氏閉了閉眼,朝裴文信行禮告退:“這邊的事老爺決斷吧,我去看看大姐兒。”
裴文信面含愧疚的目送方氏離開,瞪著跪在地上的母女,氣不打一出來:“闖下這么大禍,你們還有臉哭!”
余姨娘母女并裴明昕,都狠狠哆嗦了一下。
阮苓苓看得嘆為觀止。
事情發(fā)展到現(xiàn)在,不可能善了。方氏占著理,完全可以不依不饒撕扯,揪著鬧,可她這樣做了,裴文信心煩,許會下意識給自己,給余姨娘找理由,慢慢發(fā)展成護(hù)短,可方氏不聞不問,全付交托給裴文信,是信任他定會公平公正以大局為先,也是受了委屈,哀莫大于心死……
這樣,裴文信會更加心疼方氏和裴素蘭,對余姨娘幾人罰的就會重。當(dāng)然,這樣的情緒會保持多久就不一定了……
這方寸內(nèi)宅,真是步步都是學(xué)問。
正想著,突然察覺到有灼熱視線落在身上,阮苓苓下意識偏頭——
裴明榛盯著她的目直剌剌,看起來相當(dāng)不耐煩:“還不走,想一起跟著跪?”
自然是不想的,誰愿意跟地上跪著的這幾個玩!
阮苓苓趕緊和裴明榛一起,朝裴文信行禮告退。
裴文信也覺得這事丟人,并沒有留下二人,房間里只有余姨娘幾個,也好方便他發(fā)揮。
……
往回走的方向相同,幽幽青石小徑,長長抄手游廊,阮苓苓乖乖的跟在裴明榛身側(cè),一句話都沒說。
裴芄蘭剛剛的表情好嚇人,臉白的可怕,身體不由自主顫抖,阮苓苓都聽到了裴芄蘭磨牙的聲音,那不是恨的,是害怕,是心驚膽戰(zhàn),不敢面對接下來的場面。
看來是真害怕了。
可她一點都不同情,只想說一個字——
該!
跟人私會的時候怎么不怕?叫你欺負(fù)別人!翻車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