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練習生們面上滿是疑惑,沈pd主動開口問:“江斂,你現在有選擇了嗎?”
江斂道:“有了。”
沈pd點頭,口中的話溫柔而殘酷:“那么現在,請做出你的選擇。”
江斂轉身看向顏常非。
溫免和祁緩兩人哽咽著喊林椰的名字,夏冬蟬亦從座位上站起來,一言不發地看向林椰。林椰聞聲回頭,分別回以三人平靜接受的目光。
耳邊卻傳來江斂的聲音,“很抱歉,我選林椰。”
眾人愣住,溫免和祁緩還沒來得及說出口的話更是直接堵在喉嚨間,兩人滿臉愕然。
廳內驀地一靜。
在這滿場無聲寂靜中,林椰緩緩回過頭來,望向站在顏常非身側的江斂。
江斂面不改色,重復一遍自己的話:“林椰,我選他。”
作者有話說:小劇場,江斂:放我鴿子,嚇唬一下。
第三十三章 先欠著
顏常非淘汰的事已經成定局。
江斂并沒有解釋選擇林椰的原因,顏常非卻轉身朝金字塔上的隊友們鞠躬道歉,“雖然你們可能沒有發現,但我還是想說出來。公演那天的舞臺上,我因為走神導致走位失誤了。”他微微一頓,“這樣的低級錯誤,就連我自己都無法容忍——”
后面的話他沒能說出口,溫免直接從臺階上跳了下來,抱住了他。
溫免的行為猶如打開一道缺口,其他練習生紛紛從臺階上跑下來,和自己的室友或是隊友擁抱。場面一度變得有些混亂,沈pd卻沒有開口阻止,而是悄無聲息地退到了一邊。
鏡頭劃過他們微紅的眼圈,滾動的喉結,還有欲說還休的嘴唇,將所有真情流露的樣子定格在攝像機里。在鏡頭拍不到的角落里,林椰看著江斂,臉上尚留存有沒能完全褪去的愕然,“我以為你那樣說,是打算淘汰我。”
“這個名額只是對第一場公演的獎勵,所以公演中舞臺上的表現占絕大部分比重。”江斂目光從他臉上一掠而過,帶上公事公辦的語氣,“如果不是顏常非出現失誤,現在被淘汰的人就是你。”
林椰沒有接話,心中思緒卻不由自主地飛離眼下還未結束的節目錄制,落向了另一處。兩秒以后,他再度抬眼看向面前的江斂,嘴唇微微一動,似是想要說什么話。
明讓卻從江斂身后走上前來,挑眉對他道:“恭喜。”
林椰咽下滾到嘴邊的話,沖對方笑了笑,“謝謝。”
明讓又轉頭與江斂聊過兩三句,就不再多做停留,轉身又沒入擁擠的人群,去找自己隊內被淘汰的隊友。江斂將目光從對方離開的背影上收回,“你想說什么?”
林椰頓了頓,最后搖頭道:“沒什么。”
被淘汰的十四人都是隔天一早的船票,林椰和其他人凌晨起來各自去給隊友送行。冬天晝短夜長,五點半左右出門時,窗外仍是漆黑一片,唯有宿舍樓下的兩道旁綴著星星點點的路燈。
林椰走出宿舍樓,才發現門前的空地上熙熙攘攘站了數十人,大家睡眼惺忪哈欠不斷,在黑夜中的冷風里跺腳和搓手,卻仍是堅持從被窩里爬起來給隊友送行。
林椰一路與其他練習生打完招呼,走向自己的隊友。十四個練習生陸陸續續地拖著行李箱下樓,一群人浩浩蕩蕩地在黑夜中前進,幾十人的腳步聲重疊交錯在一起,練習生們與隊友的說話聲被夜風卷入半空,隊伍末尾的攝影大哥扛著攝像機緊緊跟隨。
林椰陡然駐足,回頭望去,身后夜色濃郁如墨,星光淺淡零落,路燈散發出的小小光團幾欲被黑暗吞噬。前方卻是一片歡聲笑語,喧鬧沸騰。仿佛有一道無形的分界線,將兩邊的世界分隔開來。而那些開懷大笑擠兌打鬧的練習生們,則是從身后的黑暗里走出來,正一步步邁向更好的明天。
練習生們不能擅自離開錄制基地,只能將那十四人送到基地大門口。大門外零零散散蹲著些粉絲,工作人員過去推開鐵門,保安出門攔下粉絲,被淘汰的十四人拖著行李箱緩緩走出門外。
送行的練習生們站在門內與他們揮手道別,大喊他們的名字,約定出島再聚。十四人不約而同地回頭,朝隱沒在黑夜當中的練習生們比出ok的手勢。
有人賣力地揮動手臂大聲吼:“老師——那天晚上在食堂里拍的合照,你一定要記得發給我啊!攝影老師——你聽見了嗎——”
站在角落里的攝影老師哭笑不得地回吼:“我聽見了——”
那人又吼:“老師你知道我是誰嗎——你找得到我在群里的微信號嗎——要不要掃碼加個微信啊——”
攝影老師無可奈何地吼:“我會發在大群里的——”
那人便心滿意足地放下手來,拖著行李箱往前走出兩步,又似陡然想起什么一般,回過頭雙手攏在嘴邊喊:“我永遠也不會忘記這座島——不會忘記島上的食堂——不會忘記大家在食堂里通宵慶祝的燒烤和啤酒——”
剩下十三個人的聲音起起落落地附和:“我也不會忘記——”
有人回應:“誰忘記誰是狗——”
也有人吼:“誰忘記誰請吃火鍋——”
還有人補充:“我不吃火鍋——我要吃海底撈——”
直至最后,不知道是誰喊了一句:“我們決賽再見!”
留在門內的練習生們皆是一愣,繼而燃起滿腔熱血,語氣堅定而有力地脫口而出:“決賽見!”
大門在眼前緩緩關上,走遠的練習生們背影漸漸融入黑暗里,送行的幾十人這才踏著夜色與星光往回走。來時走的大路,回去時身后沒了攝影老師跟隨,所有人一致決定走樹林里的小路。
顏常非已經離開,《臺風眼》a組的隊員們便三三兩兩分散開來。溫免和宿舍剩下幾個室友并肩同行,程遲與祁緩毫不意外地黏在一起,剩下林椰和江斂并排走在一起,中間隔著不遠不近的距離,一路皆無話。
爽約的事情始終橫梗在心頭,除去昨天的順位發布不說,林椰一直都沒能和江斂單獨說上話。他不知道之前談過的交易,是要因為他的爽約就此作罷,還是對方只是因為他的出爾反爾心生不快。
昨天在舞臺上,林椰甚至差點就要問出口了。好在明讓的出現及時將他打斷,腦中的思緒才逐漸清晰明朗,第一時間讓他意識到,在人流來往和四面八方都是鏡頭的舞臺上,與江斂談這種話題并不是什么好的決定。
此時幾十人浩浩蕩蕩地穿過桃樹林,林椰冷不丁地停下腳步,伸手拉住了江斂。
江斂側頭瞥他一眼,“有事?”
對方話一出口,身旁走過的其他練習生也紛紛側目。林椰借著夜色掃一眼自己的鞋面,一邊彎下腰摸上鞋帶,一邊揚聲對江斂說:“我鞋帶散了,你等我一下。”
練習生們神色平常地收回目光,繼續朝前走去。
江斂依言站在原地沒有動,看著林椰慢吞吞地散開鞋帶又系上。再抬眸時,大部隊已經走遠,只留下他們兩人落在最后。
“人都走了,”江斂雙手插入羽絨服口袋,不再看他,“你有什么話就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