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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待洗頭時,溫免興致勃勃地問:“這樣我們三個在粉絲眼里不就是情頭了?”
眾人一笑而過,皆沒有把這話放在心上。
祁緩卻數次欲言又止,最后小心翼翼地舉手提問:“老師,我能不能也染紫灰色啊?”
造型老師道:“發色除了造型上的參考,也是要看你們個人的膚色和五官輪廓。你如果要換成紫灰色,可能染出來不會好看。”
祁緩失望放手,“謝謝老師,那我還是染奶灰色吧。”
將他的神色變換看在眼里,林椰不由回想起那晚在窗簾后聽到的聲音,心中翻涌出一點微妙情緒,視線忍不住越過擋在中間的顏常非,朝對方身后的江斂看去。
恰好江斂也投來目光,兩人視線無聲無息地撞在一起,林椰動作微頓,想要收回目光,卻見江斂遙遙隔著顏常非,朝他輕描淡寫地勾唇。
林椰沒有笑,倒像是臨時起了較勁心思般,朝著江斂的方向回以一個挑眉。
眼見對方唇角笑意漸漸斂起,又恢復到神色平常的模樣時,林椰莫名心情舒暢。
下一秒卻又發現,對方面上毫無笑意,眼中卻綴著淺淡而零碎的興味盎然,仿佛早已看透他的所有心思。
他微微一愣,最后選擇背過身去,將自己的背影留給對方。
六人抹染發膏的時間相差無幾,卻因為發質不同,導致上藥水和染發劑的時間都不一樣。
林椰發質太好,頭發不易上色,花在美容室里的時間也是最長。隊友們染完頭發陸陸續續離開,唯獨剩下他坐在美容室里昏昏欲睡。
中途造型老師來看過一次,從鏡子中瞥見他眼皮耷拉的模樣,笑著道:“時間比較久,你可以在這里睡一覺。”
林椰抬眸掃一眼掛在墻上的時鐘,“大概還要多久?”
造型老師也順著他的目光往鐘上看,“食堂晚飯你肯定是趕不上的,打個電話叫隊友幫你留一份吧。”
林椰剛要點頭,轉念又記起手機早已上繳,開口道:“我沒有手機。”
造型老師神色了然,“那我幫你打。”
林椰不明他話里意思,想要出言阻止,卻見對方已經手快按下通話鍵,手機屏幕跳轉到等待接通的頁面。
數秒時間后,電話被人接通了。造型老師站在他身側,按下擴音鍵,不等對方開口就道:“你們組有個小朋友頭發還沒好,食堂馬上要關門了,你叫人替他帶份晚飯過來。”
熟悉的聲音從淺淺的電流聲中淌出,帶著同樣熟悉的冷淡口吻:“誰?”
“是叫——”造型老師稍稍卡殼,彎腰翻出林椰腰側的名字貼掃一眼,“叫林椰的小朋友。”
電話那邊的人頓了兩秒,掛掉電話前,簡短道:“好。”
造型老師收起手機,打趣林椰道:“聽得出來電話里的人是誰嗎?”
林椰想了想,主動問:“是誰?”
“是江斂。”造型老師戴上手套翻看他的頭發,“我以前替他做過幾次造型,跟他關系還不錯。”他摘下手套,打著哈欠朝門外走,“你可以先睡一覺,睡醒以后晚飯也就差不多到了。”
林椰點頭說好,看著那扇門在眼前打開又關上,對方的身影消失在視線中,他緩緩閉上眼睛。
半小時后睡醒,才發現身后的沙發上憑空多出一人來。那人戴著棒球帽,低頭坐在沙發上玩手機,只需看一眼,林椰就能認出來那是江斂。
大約是聽見動靜,對方掀起眼皮,“醒了就吃飯。”
林椰伸手去拿旁邊椅子上的飯盒,“晚上還練習嗎?”
“不練。”江斂放下手機靠進沙發里,“晚上宿舍有突擊拍攝環節。”
林椰瞬時明白過來,江斂會出現在這里的原因,多半是不喜歡被拍到私底下生活中的模樣。
他佯作遺憾,面上卻無太多失望,語氣更是極其隨意:“我又完美錯過了一次上鏡的機會。”
江斂驟然起身,走到林椰身后停下,帽檐在他英挺的鼻梁上落下小片陰影,“上鏡也不一定會播,不需要抱太大期望。到時候正片出來,鏡頭多的永遠都是公司送錢多的。”
林椰也不是少不更事的小孩子,自然也是知道這樣的選秀節目不可能性做到絕對公平。他贊同江斂的話,卻并未多說。
只仰起頭來,望向自己頭頂上方江斂完美的下巴弧線,“你也是嗎?”
江斂站在他身后,沒有穿羽絨服,雙手插在褲子口袋里,微微彎腰,居高臨下地俯視他,言簡意賅地答:“我不是。”
林椰想起練習生之間口口相傳的流言,當中提到次數最多的就是,江斂的經紀公司不送錢,節目組也不敢剪掉他的鏡頭。
他仍在走神,江斂卻驟然俯身。
林椰始料未及,維持仰頭的姿勢沒有動,心臟陡然漏跳一拍。
對方的臉越來越近,鼻尖幾乎要擦到他的鼻梁。棒球帽遮掉頭頂的燈光,視野里若明若暗,看不清晰。
沐浴露的香味從四面八方而來,將他的嗅覺纏裹得嚴嚴實實,仿佛閉眼就能看到湛藍悠遠的海浪。
林椰嘴唇微動,一句話滾落至嘴邊。
江斂偏開頭,恰好與他的臉錯開。陰影從視野中偏離,光線傾瀉而下。他聽見江斂說:“你再不吃,就要冷了。”
林椰微微一頓,垂頭去看自己腿上的透明飯盒。
江斂轉身去撈沙發上的羽絨服,“我還有事,先走了。”
林椰將目光從飯盒上收回,跟他道謝。
門邊的江斂停下腳步,回頭淡聲問:“你剛剛想說什么?”
林椰思考兩秒,抬頭答:“我只是想問,你的沐浴露是什么牌子的。”
江斂輕揚眉尖,卻沒有回答他,徑直推門走了。
留下林椰坐在椅子上,定定地對著那扇門看了兩眼,確定對方不會去而復返后,才抬起手來捏了捏隱隱發酸的后脖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