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尷尬之余更多的是慶幸,慶幸江斂從頭到尾都沒抬頭看過他一眼。被江斂拒絕這件事甚至都未過二十四小時,林椰還無法做到心平氣和地站在對方面前,佯裝昨天無事發生。
然而他也沒能預料到江斂接下來的行為。
所有人都等著看林椰好戲的同時,對方毫無預兆地撐著膝蓋起身,大步流星地穿過教室內零散分布的人群,如同漠不關心的過路人般從林椰身側擦過,目不斜視地走出了教室里。
林椰微微一愣,被栗沅故意刁難時沒有出現的難堪終于在此時涌上心頭。
雖不指望自己能在江斂那里占到朋友間才會有的重要份額,但林椰至少也以為,他和江斂的關系已經從陌路人順利過渡到了熟人以上,朋友以下的點頭關系。
江斂的態度仿佛是對他這兩天以來的自作多情做出的當頭棒喝。
林椰道:“既然人滿了,那我就自己回去練好了。”
他彎起唇角沖栗沅一笑,在對方微微凝滯的面色中朝外走。一邊走,一邊從長褲口袋里摸出一塊巧克力,指尖翻轉,漫不經心地將裹在巧克力上的那層包裝紙拆開。
路過a班教室前的樓梯口時,林椰將手中的包裝紙揉作一團,腳步一轉欲朝樓梯口的垃圾桶走去。
拐過墻角的時候,迎面卻差點撞上站在樓梯口的人影。
林椰及時止步,揉成團松松握住的包裝紙卻被人從指尖抽走了。
“我每天的時間都是已經提前安排好。”江斂轉身將垃圾丟入身側的垃圾桶中,“讓我額外抽時間幫你摳動作,你要拿什么來換?”
林椰滿臉意外地抬眸看向他,卻只看到棒球帽在他臉上投下的小片陰影。
江斂對他面上的神情變化視若無睹,目光在他微鼓的臉頰上停留數秒,“你在吃什么?”
林椰愣愣地答:“巧克力。”
江斂問:“還有嗎?”
林椰說有。
江斂卻不再問他,從頭至尾對他打量一眼,徑直朝林椰邁近一步,將手伸入林椰同樣微鼓的長褲口袋中。
那只手再抽回時,掌心內赫然多出一塊巧克力來。
“那就用這個來換。”江斂垂眸瞥一眼被自己捏在指尖的巧克力,抬手將自己發頂的白色棒球帽取下來,手腕一翻,轉而將棒球帽扣在了林椰頭頂。
棒球帽的帽檐遮掉了大半視線,林椰看不清對方的臉,只能聽見江斂開口說話。聲音不遠不近,不大不小,卻始終有點聽不真切。
像是心情不錯地笑了一聲,又像是維持一貫熟悉的冷淡語調。
他聽見江斂說:“晚上十點來a班小教室找我。”
作者有話說:小劇場,江斂:我比較喜歡晚上偷情(不是)。
第九章 更勁爆
事實上每個班的教室都帶了小教室,只是小教室一直從未對外開放過。林椰不知道江斂手中怎么會有小教室的鑰匙,只是思及其他人口中關于得罪對方就會被剪輯師一剪梅的說法,江斂能拿到小教室的鑰匙也不足為奇。
既然是節目組都不敢得罪的背景,又怎么會在意他脫口而出要向選管舉報的說辭?
林椰疑惑了一瞬,而后毫不在意地轉開思緒。過程如何并不重要,結果好才是他想要的。眼下他該思考的,應該是晚上要找什么借口避開夏冬蟬才是。
整個下午都毫無頭緒,甚至在聲樂課上有點心不在焉,還被聲樂導師點名拉出來批評。林椰佯作虛心誠懇,對導師的批評全盤接受,背過身退回隊伍里后,卻是直接左耳朵進右耳朵出,并未將那些話放在心上。
倒也不是他不尊重導師,只是他在唱歌上實在沒有過人天賦,嗓音條件只能用中規中矩來形容,音域也偏窄。這也直接導致了他在唱跳兩項上毫無原則性地朝跳舞一面倒。
出乎意料的是,白天還在焦頭爛額的事,晚上卻迎刃而解了。
與夏冬蟬去吃晚飯的路上,對方突然開口道:“今天晚上我打算在教室熬夜,你要不要跟我一起?”
林椰搖搖頭道:“我想早點回去。”
夏冬蟬陡然停步,轉過臉來瞇眼打量起他來,“林椰,你真的打算就這樣混到下輪順位淘汰,然后直接拖行李箱走人嗎?”
林椰沒有正面回答他,只雙手插著口袋漫不經心一笑,“這樣不好嗎?你也能少一個競爭對手。”
夏冬蟬歪了歪頭,大大方方地開口:“林椰,對我來說,前二十才算得上是我的競爭對手。我不會允許自己在二十名以外被順位淘汰。”
他笑嘻嘻地伸手抱住林椰的手臂,脫口而出的話卻有些一針見血:“林椰,我不相信你會甘心在第一輪中離開這里。”
林椰面色一頓,笑了起來,“你說得對,我現在的確是有點不甘心了。只是,”他垂下眼睛,一腳踢開擋在路前的碎石頭,像是在問夏冬蟬,卻像是在自言自語,“總覺得還是缺了點什么。”
他想,大概是缺了點讓他徹底下定決心留在這里為之努力拼搏的東西。
林椰在晚上九點五十分去了a班小教室。小教室有兩扇門,一扇通向a班教室內,另一扇連接大樓的另一側走廊,林椰直接繞去了另一側走廊。
窗前的窗簾拉得嚴嚴實實,看不見教室內是否有人。林椰抬手敲門,卻發現門并沒有關緊。他進入室內反手帶上門,江斂坐在地板上抬頭瞥他一眼,先是意外揚眉,而后才說:“門鎖上。”
林椰依言將門反鎖,走到對方眼前蹲下來,抬手摘掉頭頂的白色棒球帽,撥了撥被帽子壓得軟塌塌的額發,將帽子遞給江斂,“還給你。”
江斂接過帽子丟在一旁,“需要先熱身嗎?”
林椰道:“熱身我自己可以,你不用管我。”
他走到鏡子前慢慢吐息下腰。
江斂微微一哂,起身朝他走來,“我有說過要管你嗎?”
林椰雙手還扶在腿上未松開,身體卻是微微一晃,很快就憋紅了臉。像是下意識想要開口說話,卻一口氣未能提上來。
江斂伸出一條手臂,隔著上衣布料托住他的腰,揚眉客觀道:“林椰,你退步了。”
林椰沒說話,繞是脾氣再好,也忍不住在心中將江斂罵過兩遍,片刻后咬著牙關擠出一句話:“我晚飯吃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