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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呸!”霍嬌嬌橫眉冷對,口氣更加狂妄起來:“他能跟霍安比?他算是個什么東西。叼毛不會就他媽的知道喝大酒的玩意,又懶又饞又沒本事。他媽的,當初要不是李翠蓮容不下我,我能嫁給你?媽的,嫁給一頭驢都比嫁給他又用。他算個叼玩意還敢跟我弟弟比,你比得了么!”
那邊錢明喝的暈暈乎乎根本就聽不清楚霍嬌嬌再說什么。霍安聽見姐姐罵的實在是不像話,連忙上前對羅家大舅道:“大舅,喝的也差不多了,撤了吧。咱們喝點茶水,大家伙嘮嘮嗑!”
“哼,那能行么。錢明會嘮個jb,他就知道喝大酒。大舅這邊的酒好喝,喝不夠,喝死你個b養的玩意!”霍嬌嬌見有人好聲好語的來勸自己,更來勁罵的更加不堪入耳了。
“嬌嬌!”羅家姥爺都聽不下去了,高喝一聲道:“那是你男人,在外頭你應該給點面子的。里外這么多的娘家人有依仗了,你就能可勁臊人家。”
霍嬌嬌插著腰,脾氣越來越大梗著脖子:“姥爺,我說錯了么?你看看他那個死出,見到酒就沒命。我到了娘家,我還不能好好說說我的委屈了。我這親姥姥在跟前,舅媽大姨三姨都在這,我還不能說說我這心里的委屈了。”
說著說著霍嬌嬌的眼淚就下來了:“我媽要是活著,當初我也不能那么小的年紀就嫁人了。就算是嫁人我媽也能給我找個好人,像這樣的家里又窮爹媽指不上力自己還不上進的玩意.....我當初就是不樂意的!”
羅家大舅媽跟羅家幾個姨幾個表姐妹連忙過來勸和,羅家大舅媽臉上帶著幾分戚戚然:“你這是說的啥話,現在日子過得多好呀。你不看別的就看看這兩個孩子。再說了,人家錢明也沒啥不好的了?”
“他哪兒好了?”霍嬌嬌氣的咬牙切齒:“我跟他這一輩子落啥好了?是,是讓我當家了,家里的錢都在我手里把著。可你們看看他那不上進的樣兒!始終都是農業社的,一輩子種地沒有個出息。連個像樣的手藝都沒有,要是沒有我爹教他做面條小溪幫著賣點。還想喝酒,呸,喝貓尿都沒有。”
“那不就行了么,你們家你來當,錢你把著。你當司令,他當小兵,這日子啊越過越紅火!”羅家大舅媽本來還以為這兩口子在鬧別扭,或者說錢明有打老婆的嫌疑。這會聽見霍嬌嬌這么說,便知道霍嬌嬌只是發泄平日里生活中的不滿而已。
“還紅火,沒法紅火!”霍嬌嬌氣鼓鼓越說越來勁:“還想他兒子考大學,就他這樣的頭觸地干一輩子能供得起一個大學生?”
“活該你們老錢家一輩子受窮,一天就知道種點破地兒有口吃的有口喝的就一了百了了。他媽的,你也不看看你算個啥啊?人家孩子天天吃啥喝啥穿啥,你們家孩子吃啥喝啥穿啥?”霍嬌嬌撓頭一轉指著寇溪:“你看看人家寇溪穿的啥?擦臉的雪花膏七八瓶,那小皮鞋擺一地,我回一次娘家身上的大衣換一次。人家媳婦兒過得啥日子,你媳婦兒過得啥日子?”
錢明這會兒耳朵倒挺靈的,梗著脖子睜著半開不開的眼睛反駁:“人家有工作,你有啥啊?人家爹有能耐,娘家能補貼你有啥啊?”
他拍著桌子又補充道:“人家媽死了國家給了補貼,還給辦了工作。你.....你媽死了,你啥也沒有,有能耐你能人家比這個!”
霍嬌嬌一聽頓時炸了,呼一下從炕上蹦到了地上。揚手指著錢明歇斯底里:“你說啥?你敢不敢再跟我說一句?”
第一百零五章 別扭的人
返程回家的途中,霍安旁邊坐著一直在冒著酒氣狂打呼嚕的錢明。后面坐著霍嬌嬌、寇溪、錢墩兒。霍嬌嬌手里面抱著一上車就睡著了的錢多多。
霍安雖然抿著嘴一直在開車,并沒有跟車里面的人說話。車里面錢明的呼嚕聲一聲高過一聲,吵的假寐的寇溪頻頻睜開眼睛看窗外。
“咋都不說話了?累了?”霍嬌嬌看著前面開車的霍安:“你要是聞你姐夫酒味不得勁,就開窗戶透透氣。多多穿得厚不怕吹到!”
“沒事兒的,姐!”霍安輕語道。
“哎呀,你看看他這一天。有點貓尿就嘚瑟,一點出息都沒有。趕明開春種完地,我就攆他出去找點活兒干去,別在家里頭鬧眼子!”霍嬌嬌似乎還沒有過完剛才的癮,大有再把錢明數落一通的意思。
“姐!”霍安忍不住開口勸霍嬌嬌:“姐夫再有不好的地方,你們關起門來自己處理。沒有必要在親戚面前讓姐夫下不來臺,畢竟跟你過日子的人是他不是親戚。你出了一口氣心里舒服了,回去你們兩口子矛盾不化解又添了新的矛盾。親戚們能管什么呀?你過得好頂多祝賀你,你過得不好又不能一輩子幫襯你。”
“祝賀我?”霍嬌嬌根本沒有把霍安說的重點放在心上:“他們還祝賀我們,你可拉倒吧。”霍嬌嬌撇撇嘴,似乎剛才霍安的話又勾起了她的另一重不滿:“你知道我為啥不樂意跟你來?”
霍嬌嬌哼哼道:“你別聽大舅在那捅咕你跟咱爸這個那個的。咱爸再不好,那也是咱們親爹。李翠蓮再能蹦跶,咱爸總不可能看著霍魯、霍心雨騎到咱們脖頸子上拉屎去。再說了,你現在這么出息,以后誰靠著誰還不一定呢。咱姥家那些人,又窮又沒有好心眼子。”
寇溪忍不住低聲道:“我看他們對咱們都挺熱情的啊。聽說我們結婚,大舅他們還拿了不少錢呢。今天串門的時候,老舅媽還說當初大舅、二舅去找過咱爸,說要給我們蓋房子的。霍安出一筆、羅家出一筆、咱爸再拿點錢。錢都給了,房子沒蓋,可能他們就不高興了吧。”
“給個屁!”霍嬌嬌翻了個白眼:“你這個人最實在,人家說啥都信。有借條么?張口就說給錢了?給多少錢啊?就他們那窮逼吊的樣兒,穿穿不起,吃吃不起的,能給霍安多少錢啊?蓋房子不得好幾千塊錢啊?他們一家出個三十二十的頂天了,湊個百八十塊錢的就說要給霍安蓋房子。在霍安這要人情,要不要點臉啊!”
說完又問霍安:“剛才在屋里頭,我沒細問多少錢?你知不知道這事兒?”
霍安嘆口氣:“大舅他們湊了八百塊錢,在紅旗買個兩間帶院子的也就四千塊錢。”
霍嬌嬌一愣:“八百塊錢?他們一家出多少錢啊?”
霍安沉聲:“咱姥姥拿了五百塊錢,大舅二舅拿了一百塊錢,大姨、三姨、老姨一共拿了一百塊錢!”
霍嬌嬌嗤聲:“整了半天大頭都是姥姥出的啊!大舅老舅拿這一百塊錢不屈,咱媽沒結婚的時候可是她把老舅帶大的。大舅家的振興不也是在咱媽背大的?每年振興的棉襖棉褲都是咱媽做的,老舅結婚的時候咱媽給買的衣服。咱媽沒了,你是穿到大舅媽一雙鞋啊還是老舅一條褲子了?切,他們給一百塊錢,我告訴你,不多!”
說完又開始埋怨上羅家其他的幾個姨來:“大姨、三姨跟老姨咋拿的那么少呢?三家一百塊錢,合著大外甥結婚他們一家才出三十塊錢啊?”
霍安蹙眉辯解:“關系好的頂多出十塊錢,一個農民一個月才能掙多少錢?”
寇溪附和道:“就是,我還記得小時候我爸工資才十幾塊錢。頭幾年工資才三十多塊錢,也是這兩年工資漲到一百多塊錢的。我一個有工作的人工資才八十塊錢,大姨她們又不上班又有一堆孩子要養活,能拿出三十塊錢已經很不容易了!”
“你知道個啥!”霍嬌嬌沖著寇溪橫門冷對:“你一個外人,知道這里頭啥事兒就跟著摻和。我們家的事兒,你別管!”
寇溪一愣,雖說她以前經常聽霍嬌嬌這樣說自己。這一次偏偏受不了霍嬌嬌高高在上一副理所應當的樣子。
“吱!”汽車猛地停在路上,慣性讓所有人都往前一撲。霍嬌嬌手腳麻利,一手護住了錢多多的頭猛地抬頭高聲喊道:“咋回事?”
“姐,你剛才跟寇溪說的那是什么話?”霍安熄了車子,轉過身來表情十分的難看。
霍嬌嬌一愣:“啥意思?我說啥了?”
“你說寇溪是個外人?你怎么能這么說話?你讓寇溪心里怎么想?”霍安極力壓著火氣,他不想在最后幾天惹得大家都不高興。他心里也明白姐姐對羅家有很多誤解跟怨憤,但是不能將這種情緒發泄在寇溪身上。自己不在家,如果姐姐不能跟寇溪兩個人相互扶持相互依靠,那以后的日子寇溪怎么過?
原來是因為這句話,霍嬌嬌臉一下子就拉了下來。“我沒文化,稀里糊涂說出來一句話,你們非要跟我咬字眼兒。”
“姐,羅家沒有義務給咱們什么。給那是情誼,不給那也是本分。誰家過得都不容易,羅家拿出那八百塊錢也是一分一分從牙縫里攢出來的。”霍安蹙眉:“當初我執意不收這個錢,可錢進了咱爸的口袋,輕易讓他拿出來那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兒。”
霍安語重心長:“寇溪是咱們家的一份子,不是什么外人。我不在家,家里有什么事兒你們兩個相互幫襯著不好么?哪有什么里人外人之說?你萬一有點什么事兒,我在外頭回不來可不就得寇溪幫你么。她一個人能力小,還能喊上我老丈人吧。寇溪在咱家受了什么委屈,你不給撐腰還能看著李翠蓮欺負死她?”
霍嬌嬌低頭不語,倔強著不肯承認自己口誤。
“姐,你看看這車里坐著的人,都是我的至親。你是我們家的掌舵人是我們的主心骨!”霍嬌嬌聽見這話,心里高興起來。笑臉立馬露了出來,高興地拍著胸脯保證:“放心吧,你主外我主內,這個家保證給你當得利利索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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