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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張大炕,一張雙人木板床就把屋子擠滿了,也放不了別的東西了。
這樣三兒子四兒子就是結了婚老婆孩子一起回來,也能住得下。
陸三山特意把屋子收拾好,就是希望蘇敏和陸建軍能留在村里頭,不要像前頭幾年小兩口在縣里過年,到了大年初一才回村里頭來拜年。
當長輩的都這么表示了,要是蘇敏還非要回縣里,那就是她不懂事了。
蘇敏怕涼,陸建軍就和陸建民商量他們住有炕的里頭那間,讓陸建民住外頭那間。
陸建軍給陸三山和苗翠花一人買了一身羽絨服。
問起來價格,陸建軍也沒藏著掖著,直接報的是帝都百貨大樓里的價格,一件一百二。
當然,陸建軍是從南邊帶回來的,能便宜一半。
他把價錢報的高點,主要是為了避免他娘和親戚們炫耀,讓親戚們知道了進價,全托他去捎帶衣服。
他去一趟南邊,不說辛苦,就說這來回坐十來天的火車,就累的受不了。
家里親戚那么多,一聽有便宜可以占,一家帶一件羽絨服,那他也夠嗆。
何況誰也不是傻子,知道他能用便宜一半的價格買到,讓他幫忙買回來,自己不穿,到時候就算轉手每件賣給縣里的人,凈掙三五十也是輕輕松松的事兒。
尤其是三爺爺家,他們家建國以前就是做生意的,三爺爺做買賣很有一手,就是后來這是幾年因為成分問題,家里小輩不好找工作,只能種地,私下里也是黑市的常客。
現在出門還得開介紹信,沒介紹信連火車和旅店都住不了。
所以陸建軍也沒法把自己掙錢的法子分享給家里人。
不是他想藏著掖著,是他沒有能力領著他們一起發家。
讓家里人知道他掙了錢,也只能白白眼紅。
一件一百二,陸三山和苗翠花聽的直心疼,問陸建軍哪兒來的錢,陸建軍就說一部分是他的獎學金,一部分是蘇敏拍電影的工資。
當然,蘇敏的工資占大頭。
吃人嘴短拿人手軟,哪怕陸三山和苗翠花是當公公婆婆的,想問一問三兒子今年都二十八了,大學也馬上畢業,怎么還沒要孩子呢,都不好意思開這個口。
畢竟一是兒子大學再念半年,可兒媳婦還得念一年半。二是蘇敏之前流傳出來不容易有孩子的傳言,雖然在兩個人結婚的時候陸建軍就說了蘇敏沒有不孕癥,等他們日子安穩了,會考慮要孩子的。可萬一這話是他們小兩口說出來誆騙他們這些老家伙的呢。
現在穿著人家兒媳婦拿工資給買的衣服,而且兒子念大學他們老兩口也沒出錢,花的都是國家的補貼。
但兒媳婦同樣上大學,可同時還能掙工資。
所以老三家里掙錢的是兒媳婦,做主的也該是兒媳婦。
這個年,陸家在外頭的四個兒子都回來了,陸建國和陸建黨能回來一趟更是難得。
陸建軍和陸建民也是臨近畢業,所以不少人都來家里套近乎。
有的問陸建國和陸建黨能不能幫忙把家里的小輩送去當兵。
家里親的堂的隔房的叔叔伯伯一大堆,這個說:“建國,你當時當兵可是咱大房選出來的,可以說是你的哥哥弟弟們把這樣的好機會讓給你。你看你現在發達了,都能把老婆孩子帶去隨軍了。你那些哥哥弟弟的恩可不能忘,家里有的娃不比你當初差,只是你已經把咱們大房的名額占了,這些娃只能種地。建國啊,做人得有良心,這些娃都是好苗子,你幫幫手,送進他們去當兵。”
陸建國還沒說話,陸建黨就先說:“六叔,當時我哥當兵是個什么情況咱們全家都知道。那個時候招兵,有的人動了特權,沒法公平公正的進。可現在不一樣,現在只要等招兵的時候報名,要是符合要求,自然就能進去。再說了,當時是咱們大房六家,每家出一個男丁,再從這六個里選一個去當兵。這可是說好的,六叔你當時說連國連黨年齡小,把名額讓給了你小舅子。連國連黨要是覺得有人占了他們的機會,也該是去找他們舅舅。我哥要說占便宜,也是占我們兄弟的便宜,可不是占幾個叔叔家的便宜。”
陸建黨一直是陸家幾個兒子里最混的,要不然六六年按著他的成分,其實是可以念高中的,念了高中,就能分配工作。
陸三山就是覺得他本來就有些不服管教,他這不服管教和老三又不同,老三是心里不服,但面子上過的去。
老二是直接給人抹面子。
hongxiaobing鬧的厲害,陸三山怕這個老二跟著不學好,徹底壞了品行,就見有招兵的,趕緊讓老二報了名。
那負責招兵的見陸建黨符合要求,又想讓陸三山這個大隊長照顧一下他老首長家的孫女,就利索的讓陸建黨去當了兵。
有著國家幫著教育二兒子,陸三山這才放下了心。
沒想這一家親戚剛坐下,才說話呢,陸建黨就這么不留情面的指責他六叔。
陸三山當然知道陸建黨說的是大實話,這些話他的五個兄弟不清楚么?
很清楚,他們很清楚。
當時老大家的向黨,老二家的紅軍,他家的建國,老四家的衛國,老五家的護國,還有老六的小舅子,是一起爭他們大房這個當兵的名額的。
只是老二家的紅軍是根獨苗苗,老二兩口子舍不得孩子去當兵,就放棄了。
老四家是衛國身子不好,就是體檢那一關他都過不去。
余下的可是建國自己本事,把這些堂弟堂兄打趴下,才拿到這名額的。
要說在這件事上自家欠了其他兄弟,那肯定沒有,當時五叔的情況也不好,只能趁著還能說的上話,幫家里晚輩一把。
像他六弟那樣,兒子年齡太小那也沒辦法,誰能知道等他兒子年紀夠了,五叔還能不能再出手了。
而且后來也的確證明,這之后的十來年,五叔雖然沒有被牽連,但也是能低調就低調的。
六弟家兒子現在一個兒子都五歲了,一個念了高中,考了一年沒考上大學,準備等明年再考呢。而且他家老二也是書生身子,當不了兵,要說有人想當兵,那也是老六媳婦娘家的人。
為了媳婦家的親戚,逼自己親侄子幫忙,陸三山心里有些不高興,但這些不高興是比不過陸建黨對自己的親叔叔這么沒大沒小的怒氣的。
陸三山直接罵陸建黨:“建黨,你在胡說什么?快和你六叔道歉。”
陸建黨聳聳肩:“行吧,六叔,這事是我做的不對。”
陸六山被自己侄子下了臉,見他三哥壓著陸建黨道了歉,就想趁熱打火讓陸建國和陸建黨把他最小的那個小舅子送去當兵。
他家連黨是要念書考大學的,但就像他說的那樣,老三家欠他們老六家一個當兵的名額,這個名額他得要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