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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野抬起頭,直視容見,很認真地問:“不是讓我來寫作業,那是做什么?”
容見無話可說。他對比了說真話和維持謊言的代價,說真話會讓氣氛變得很奇怪,而說謊除了丟點面子,別的也沒什么。
他選擇了堅持說假話:“沒什么,就是那時候很累,不想寫,現在好多了。”
明野笑了笑,容見的演技很爛,他知道對方在說謊,只是不想戳破,說:“沒什么,小姐身體還沒好全,寫不了作業。反正我寫作業很快。”
他的話在這里頓了頓,又繼續說:“但如果真的不用我寫,我就先回去了。”
容見聽了,裝作漫不經心地偏過頭,看向窗外,還有大片大片的雪。他原來的目的就是不想讓明野去鏟雪,要是他現在回去,估計還是要被抓回去當壯丁。
那他折騰這么久做什么呢?
明野順著容見的目光看過去,似乎能猜到原因了。
于是,容見忍辱負重地收獲了假期不用寫作業的快樂,只要看著明野奮筆疾書,以極快的速度解決掉一張又一張的試卷就好了。
期間韓云不放心,還借機進來看了一次,順便端進來一碟水果、一碟點心和兩杯茶。清淡的茶香和容見身上沐浴露的味道混合在一起很好聞。
點心是無糖的,即使廚師的手藝再怎么高超口味也好不到哪里去,容見嘗了兩口,聊勝于無。
明野想,至少要能讓容見不必忍耐克制,吃上喜歡的東西。
容見吃著茶點,發消息聯系了陳妍妍,陳妍妍那邊好像挺忙的,抽空回了說不要緊,剩下的等上學再說。
明野在幫他寫作業,容見不好意思獨自在一旁快樂,又無事可做,最后頭一點一點往下垂,昏昏欲睡。
傍晚時分,明野已經寫掉了容見的試卷。
其實明野本來可以寫得更快,可容見腦袋一點一點往下垂,和睡意做斗爭的樣子過于可愛,明野總是忍不住偏頭去看他。
明野將試卷整理好,放到了書桌一角,站起身,走到容見身邊。
容見的眼睛已經輕輕合上了,睫毛長而濃密,青灰色的陰影落在了下眼瞼處。
明野看了許久,才輕聲把容見叫起來。
當容見醒過來,聽到明野已經寫完作業后,第一反應是看向窗外,外面的雪還沒鏟完,容見還尋思著,怎么著也得找個理由再把明野留一會兒。
他還沒想出辦法,明野卻忽然說:“小姐沒有戴耳釘嗎?”
容見的耳洞很容易堵,平時都帶著耳釘,可這兩天發燒生病的時候身上處處不舒服,連耳釘都覺得礙事,就摘下來沒戴了。
容見摸了摸耳朵:“忘了。”
明野看著他的耳垂,以建議的口吻提出:“上一次小姐好像不太會戴耳釘,要不要我幫你?”
容見回憶了片刻,才終于從記憶里找到這件事。那還是他才穿進《惡種》里不久的事,時隔這么久,他已經會戴耳釘了,但一般來說明野用那樣的口吻提出來的建議他都難以拒絕,還能多拖延一會兒時間,一舉兩得,所以容見點了頭。
明野捏住了容見的耳垂,很軟,又熱,他說:“你要戴那種水頭很好,綠意很足的翡翠。”
他沒有說,以后我給你買。
因為現在還沒到可以說那句話的時候。
明野想,容見很漂亮,什么首飾都可以戴。可如果恢復男性身份,再戴翡翠耳墜難免顯得有些突兀,那么選擇顏色和款式都簡約一些的也很好。
或許可以戴情侶款。
明野想得太遠了。
而容見總覺得明野的話有些奇怪,他想了很久,才琢磨出點意思,就好像是男孩子對喜歡的人會說的話。
可他確定明野不會喜歡自己,這是毋庸置疑的事。
很明顯,在書里明野沒喜歡過原來的容見,他穿過來后,又早早就表明自己是個同性戀。而明野是那種從一開始沒喜歡上一個人,那么一輩子也不會喜歡上的性格。
容見是這么覺得的。
周一上午,陳妍妍按時過來上學。她為了父親的事忙了一整個假期,根本沒空寫作業,今天早晨也是被硬趕來上學的,結果一到班上才發現作業沒有寫,真實落淚,剛想要找容見要作業抄抄,卻收到了明野的微信。
陳妍妍十分迷惑地走到明野的桌子旁,收獲了一份填滿空白,而且寫著自己名字的試卷。
如果陳妍妍說沒帶作業,那么大多數老師會默認她沒有寫。而如果明野說忘記帶作業,所有老師都會說不是什么大事,寫完了就好。
明野漫不經心地說:“你把空白試卷拿來。我只看過一次你的字,不太記得清了,可能模仿得不像。”
太過驚喜,陳妍妍有些承受不住,小心翼翼地問:“大佬,怎么我也有這待遇啊?”
明野本來可以找出很多理由騙騙陳妍妍,可他沒有,倒講了句實話:“你幫了我個大忙,作業算謝謝你。”
陳妍妍一路飄回了座位,想了很久也沒想出來自己到底幫了什么忙。
直到她想起了那三日假期,自己中途離開,聽說之后又停電了,別墅里兩個人孤男寡女,不會發生了點少兒不宜的事吧?
雖然容見和明野都成年了,但一想到這里,陳妍妍抓住容見的手,磕磕巴巴地問:“你們兩個,不會、不會在那發生了,高、高、高中生不宜的事吧?”
容見被問蒙了,好半天才反應過來,難得連最基本的人設都沒繃住,說話帶了臟字:“艸,你在想什么,你走那天我還發燒了,燒得不省人事還能怎么不宜?”
容見發燒的事本來沒告訴陳妍妍,怕她在家里擔心,結果今天一來,陳妍妍不知道吃錯了什么藥,忽然發瘋,容見只好和盤托出。
累,他真的好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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