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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徐晟緩緩放下剛被喂完藥的祖父,替他攏好衣袍,“我這就去。”
秋澄本就為扈云樨那句“舐犢之情”而惶惑。
雖說雁族人也許因不通曉中原文化而亂用成語,但“先生”對她們母女的舍身相護,及大舅舅、母親對他的尊崇和關切,真如血脈相連。
她隱隱約約覺察出什么,澄明眼眸一瞬不移覷望阮時意。
待他們結束話題,她顫聲問徐明初:“娘,我記得您曾言……覺著先生和姐姐,像我的外祖父母?”
徐明初心知不該再瞞,柔聲道:“孩子,不是‘像’,他們的確就是你的外祖父母。”
秋澄小嘴張大,久久未合攏,晶瑩眼淚不停落下,沒來得及擦凈灰土的臉蛋如小臟貓似的。
“是、是真的嗎?為、為什么……”她整個人和清脆嗓音同時哆嗦,透著難以置信的驚疑,當目睹藍豫立全無驚訝,慍道,“豫立哥哥……你早知道了?”
藍豫立撓頭:“我昨晚才聽說的。”
秋澄環(huán)視四周,嗚咽道:“你們統(tǒng)統(tǒng)瞞著我一人!”
阮時意向她招了招手:“好孩子,過來,讓外婆慢慢告知你緣由。”
秋澄驚喜之余又覺委屈,哭喪著臉撲了過去,抱住外祖母失聲痛哭。
“沒事了,一切都會好的,外公外婆最疼你。”
阮時意莞爾撫摸她的長發(fā),溫言相勸。
正欲出門的徐晟,不滿地癟了癟嘴。
——對,他又失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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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夜,各路人馬紛紛回稟消息,大多為喜訊。
赤月王因回山邊客舍接應下屬和阿六等人,需晚一天才歸,徐明初母女選擇留宿首輔府。
阮時意腿腳不便,干脆住進徐赫的院子,省得兩頭奔走。
徐赫始終沒醒,但呼吸和心跳已漸趨正常。
阮時意借柔和燭光,凝望他沉睡中輪廓分明的面容。
那恰似美玉雕琢的五官,稍稍恢復了剛陽火氣。
他難得流露脆弱病態(tài),倒讓她不忍心苛責于他。
靜下心來,阮時意已然猜出,白日里聽不真切的那番言語——無非是讓她改嫁之類的謬論。
他該不會……想讓洪朗然接手吧?
若真敢這么想,她定要揍他,狠狠揍他。
在他心中,她離了男人便活不成?
太小瞧她了!
她不是沒害怕過再一次失去他。
但在那一刻沒到來前,她寧愿堅信,他歷劫歸來,絕不會只與她相守這短短一年時光。
他們將有半生長路,攜手同行。
內心柔情與惱火交錯,終歸沒在他昏睡時口出怨言。
趁無人在旁,她悄悄親了親他的頰邊,祝愿他逢兇化吉,安然無恙。
翌日,阮時意腿已無大礙。
姚廷玉也有轉危為安之兆。
午后,徐赫似乎恢復知覺,且偶爾會無意識地念叨“阮阮”,令在場陪伴的徐家人、大夫、藥童皆禁不住竊笑。
不知情者,大抵覺得小情侶間恩愛有加。
徐家兄妹則暗暗慨嘆——母親果然讓父親魂牽夢繞啊……
秦大夫多次診脈,斷言徐赫再喝兩劑藥即可蘇醒,屆時尋個內力高強之人替他逼出毒性,相信很快痊愈。
期間,雙犬在院落來回亂轉,輪流盯著臥病在床的徐赫和姚廷玉,宛若小小的守衛(wèi);此外,還時不時對阮時意撒嬌,生怕被再度攆出這個家。
阮時意不無感嘆——禍兮福所倚,福兮禍所伏。
若非大毛二毛被骨哨聲引走,牽扯出一連串事件,他們豈能一舉解決所有麻煩和隱患?
回首雙犬從雪谷中挖出徐赫,此后在遇襲和地下城中屢次奮不顧身的相救,她撫摸它們的厚毛,欣慰而笑,由衷感激彼此的邂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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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第三日清晨的第一縷陽光從棱紋花窗滲進房內,糖結伽南香氣仿佛被照亮了一般。
徐赫睫毛抖動,惺忪睜目,眼縫徜徉流光,薄唇猶有淺淡笑意,輕聲吐出兩個字。
“阮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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