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洪朗然驚訝且狐惑:“……這廝,怎么像那短命的牛糞?”
徐赫炸了,猛力揮出一拳,直擊其下頜。
“洪朗然!你們全家才是又臭又硬的黑牛糞!”
*****
半柱香后,瀾園偏廳燈火通明。
臉上各自掛彩的徐赫與洪朗然分別落座,大眼瞪小眼,怒氣沖沖。
阮時意讓沉碧等丫鬟去客院照顧昏迷未醒的洪軒,又屏退閑雜人等,只留于嫻在場,替洪朗然紅腫不堪的下巴上藥。
徐赫臉上紫了一塊,左肩受了重擊,整條臂膀都抬不起來。
他用無辜眼神追逐著阮時意,一捕獲她的目光,立馬沖扁嘴。
阮時意原先不想搭理他。
是他不請自來,以令人誤解的方式離去,在她家門邊上鬧出如此大的動靜,清譽損毀事小,秘密揭露事大。
眼看他擊倒御前內位的指揮使,又被洪朗然瞧見真容,往后追究起來,豈能瞞得住?
她當機立斷,把相關人員全部請入瀾園。
穩得住洪大將軍,方能穩住全局。
正自尋思如何應付洪朗然,見徐赫捂住肩膀,一副痛不欲生狀,哼哼唧唧鬧得她心下煩躁。
她斜睨他一眼,啐道:“自討苦吃!”
“我……”徐赫恨恨瞪視洪朗然,巴不得把人瞪死。
阮時意亦知他受傷不輕,咽下怨氣,溫聲道:“我喚個人進來,給你上藥,可好?”
徐赫冷哼:“你沒手嗎?還要假手于人?”
阮時意輕咬唇角,終究覺得,不宜讓外人知曉內情。
她黑著臉,取了一瓶活血化淤的藥油,粗暴扯開他的衣袍。
左肩大片紫黑色觸目驚心,她心頭一震,輕輕往他傷處倒了幾滴油。
徐赫催道:“只往上滴?你好歹抹兩下??!”
素手剛覆上,略一用力,他又唧唧呱呱叫道:“輕點!輕點!我若死在你手里,你可知那成語怎么說來著?謀、殺……哎呦!”
“‘謀殺哎呦’是個什么成語?”
阮時意加重力度,徐赫口中便只?!鞍寻ム 绷?。
她搞不清他是真傷得極重,還是故意跟她撒嬌。
相較而言,她寧愿是后者。
洪朗然審視目光從未離開過二人。
維持青春容貌的一對男女,如若分開來看,洪朗然興許渾不在意。
但如今一坐一站,舉止親密,他眼瞎腦癱了才會反應不過來。
“你們……你們倆!怎么會!”
阮時意停下涂抹藥油的手,轉頭直視洪朗然震驚詫異的面容,溫言道:“老洪,是我們,我和他,都沒死。”
洪朗然全身上下僵硬,紋絲不動,如被人施了定神術。
許久,他才長長呼出一口氣,臉上表情不知是哭是笑。
阮時意擦拭手上油漬,替徐赫攏了攏衣襟,整頓袍服,坐回主位。
一改平素的柔軟嬌態,眉宇間漫上莊重沉穩的肅意。
“于嬤嬤,請你到門口守著,別讓任何人靠近。老身有要事,與大將軍商量?!?
*****
一個時辰后,明明只有肩膀受傷的徐赫忽然腿瘸,非要阮時意攙扶到阿六所在的小院落,且換作旁人相扶,便呼痛連連、舉步維艱。
阮時意真心想把他另一邊肩膀也打腫。
客院內,洪軒悠然醒來,入目所見是威嚴豪邁的老父親。
遺憾臉腫了一塊,且雙目赤紅。
“兒子,今天的事,你且當沒發生過,以后不許再打擾小阮、阮姑娘,”洪朗然嘆息,“你、你你你趁早死了那份心吧!”
“……?”
洪軒懷疑自己被打傻了,或者他爹遭人打懵了。
早上出門時不是疾言厲色,說要他拼命追求,務必明年把阮家小姑娘娶進洪家的么?
有這般朝令夕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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