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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最好這次是真有要事，若再胡來……

她發(fā)誓，她一定毫不留情……咬死他！

*****

三日后，瀾園側(cè)門迎來了一輛不起眼的馬車。

車門打開后，先是蹦出兩條外形如狼、全身厚毛的黑白雙色大犬。

藍(lán)色小眼睛凌厲之余，又不失好奇與親熱。

阿六衣裳素簡整潔，手里提著大包小包，笑瞇瞇對阮時意一鞠躬：“麻煩嬸……姐姐了。”

“……？”

阮時意笑貌凝滯。

為什么……會有個“嬸”字？

徐赫那家伙！背地里是不是逼阿六喚她“嬸嬸”！導(dǎo)致這孩子一時間改不了口？

阮時意磨了磨牙，唯有自動忽略那多余的字，與靜影、沉碧笑迎孩子和狗入內(nèi)，并按照徐赫要求，為他們安置了一個簡單的獨(dú)立小院落。

轉(zhuǎn)了一圈，大概因不見主人，大毛和二毛有著不同程度的沮喪。

后因阮時意逐一摸過它們的腦袋，軟言撫慰，它們迅速適應(yīng)新居，在庭院中相互追逐，尤為歡樂。

驟見一向安靜的瀾園，因三位小客人的到來而熱鬧了不少，阮時意唇畔笑意繾綣，又免不了心下窩火。

徐赫這家伙簡直壞透了！

先是說得很嚴(yán)重，一副生離死別，什么除了她以外無人能托付，等她心一軟，便提出請她照顧阿六和雙犬……

害得她，與他構(gòu)建成了“共同撫養(yǎng)孩子和狗”的關(guān)系，讓本就不清不白的二人更加惹人遐想！

她當(dāng)然知曉，不到萬不得已，他是不會讓“探花狼”與她一處，以免暴露她服食過冰蓮籽的秘密。

哪怕他已費(fèi)了不少心思，讓雙犬接觸陌生人時不再特別抗拒和警惕。

哼！早知就不該下決心對他好！

她還想養(yǎng)貓呢！有了兩條大猛犬，養(yǎng)貓還合適嗎？

最令她氣憤的是，他作出“托孤”式的舉措，卻始終對去往何處、做何事緘口不言，也不曉得是以身犯險，還是風(fēng)流快活。

難不成……要逼她，親一口？

不不不，打死她也不上他的當(dāng)！

她為保護(hù)雙犬，不惜托人去北冽國尋找外形近似的大犬，混著一起養(yǎng)，以便作掩護(hù)，可謂勞師動眾。

一晃半月，齊尚書因買賣官職、縱容夫人娘家人作惡、欺壓弱小、買兇綁架弱女子報復(fù)、參與謀刺赤月國公主等一系列惡性事件，數(shù)罪并罰，抄家入獄，等待秋后問斬。

家眷或流放或沒入教坊，與之相勾連的大小官員一并落馬，依律懲處。

但阮時意非常肯定，這一串人當(dāng)中，依然不包括靈前表白的壯年男子。

還真沉得住氣啊！

有時候，阮時意幾乎懷疑，那不過是她生死之間虛榮心驅(qū)使所做的夢。

試問天下間有哪幾個人，能道出“得到一切”的狂妄之詞？

*****

自從秋澄回赤月國，阮時意去書畫院的次數(shù)大大減少。

因她“徐太夫人”繼承人的身份公諸于眾，她便毫無顧忌地依照先前定下的拜訪路線，先后登門打聽《萬山晴嵐圖》的下落。

根據(jù)蘇老、女先生等數(shù)位名師的推斷，除去她所疑心的銜云郡主，最無跡可循的那幅，說不定落在別國的藏家手中。

阮時意無奈，只能讓徐明裕手底下的生意人多方探聽，為她一一列舉“可疑人士”。

是夜，她于書閣獨(dú)坐，將所獲信息攤在案上，仔細(xì)分類、規(guī)整、抄錄。

窗外云破月來，風(fēng)搖影動，迫使她往跳突燈火加上半透紗籠罩子。

室內(nèi)諸物，頓時柔和了些許，連帶心境也變得溫柔。

屋頂微響，她筆尖一凝，豎起雙耳傾聽，依稀是夜貓?zhí)ね叨械穆曇簟?

懸在空中的一顆心，上不挨天，下不臨地，教她無所適從。

她不得不承認(rèn)，有一剎那，她期待的是，徐赫如同此前那般，全無征兆地蹦到她窗口。

寧愿被他嚇一跳，寧愿“清譽(yù)掃地”，總比像現(xiàn)今杳無音訊、生死未卜。

時日漸長，她深刻意識到一個問題。

——即便她花了三十五年去習(xí)慣他的“不在人世”，可短短數(shù)月，她竟重新適應(yīng)他的存在，并越發(fā)牽掛他的安危。

如他所說，她的確沒自己想象的冷漠無情。

行至窗邊，遙望城東各處燈火已漸滅，唯零星燈火與孤月遙相呼應(yīng)。

徘徊在外的，只有風(fēng)。

阮時意做夢也沒想到，有朝一日，她會再度生出疑似等待他的心態(tà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