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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后如膠似漆的頭一年,有一回出游,他非說天氣好,不會下雨。
結果到了山上,大雨滂沱,二人被迫躲進小山洞。
打趣中,她被他的戲言激怒,也是像此刻這般,揚拳亂揍,后也不知怎的……被他哄著、誘著就地吃掉,各種放肆與纏綿,直到雨過天晴才完事。
在荒郊野外翻云覆雨,于她而言太過大膽刺激,是以到了今時今日,仍未忘懷。
徐赫重提舊事,硬生生逼紅了她的臉。
可她不得不假裝失憶。
至少不能讓他知曉,時隔近四十年,她還為當時的旖旎畫面而心慌意亂。
暗暗深呼吸,她端起肅容,正色道:“三郎,我希望,在咱們賭局未分勝負前,你能對我尊重些?!?
“所以,我贏了,就能對你為所欲為?”他舔了舔唇角,笑帶邪氣。
阮時意攥緊拳頭:“印象中,我所嫁之人,沒這么不要臉!”
——起碼不會調戲上了年紀的老太太。
“是啊,”徐赫感嘆,“以前是你主動纏我的,我雖蠢蠢欲動,還得裝正經;現在反過來,你一天到晚裝正經?!?
“我本來就很正經!”阮時意怒了。
“唔……是誰在我作畫時,只穿一層薄衫在我面前招搖?是誰亂摸我的腰,嬌哼軟語,然后還慢悠悠解了衣裳,袒露肩背,讓我給畫幾葉蘭?”
此事對于他來說,不過一兩年內的事,自是記憶猶新。
“不!不要說了!那不是我!”阮時意再也繃不住了,幾乎炸裂,禁不住抬手捂住淺緋臉頰。
“除了你還有誰?”他哈哈大笑,“我素以艷福匪淺為傲……旁人大抵只知你文雅嫻靜的一面,何曾料想你骨子里是個妖嬈美艷的小妖精?”
“我那時年紀小不懂事,總成了吧?”阮時意自暴自棄擠出一句。
“你現在……比起當年更嬌嫩細膩,相信我,我們依舊無比契合。”
他笑吟吟在她手背上摸了一把,被她嫌棄拍掉。
緘默半晌無話,他直視她薄怒的嬌顏,無端發出一聲慨嘆:“唉,真傷腦筋!我的右手本該用來執筆作畫、描繪世間壯闊山水,如今被你逼得……凈干些齷齪事?!?
“……?”
“咳咳,”他換了個話題,“那兩條傻狗,被雁族人稱作‘探花狼’,據我的觀察,它們對絕大多數的人懷藏敵意或警惕,唯獨對你我……一見如故,分外親熱。因此,在它們適應更多陌生人前,你千萬別出現在它倆的視線范圍內?!?
阮時意憶及徐明禮所言,不無擔憂:“可是,你時常與它們一處,太危險!”
“它們終究救過我,若不是它倆把我從雪里挖出,還將我踩醒,說不定,我會在山里深埋到死……”徐赫從案上拿過一把剪子,“相處日久,感情深厚。再不濟,咱們還有辦法……”
阮時意疑心,阿六和狗找不到徐赫,會速速返歸,急忙挑明要緊之事。
“照眼下情況,晴嵐圖每一段背后均有字?要連在一起方能尋出奧秘?”
徐赫點頭:“地下河、石龍為記,這兩段是相連的,但古祁城是否有地下河,咱們不得而知。缺了中間的,信息不全,沒準兒會南轅北轍、徒勞無功?!?
“那咱們盡早行動,省得波折再生?!?
“我至今還無另外兩幅的相關線索,阮阮……你說過會公平競爭的!好歹再透露些!”
他語氣不滿之余,又飽含誠懇。
阮時意微微垂眸,粉唇勾挑一玄妙莫測的笑:“我一直懷疑,其中某段,落在銜云郡主之手。”
“誰?”徐赫一臉疑問。
“名動京城的銜云郡主!你居然沒聽說過!”
阮時意沒好氣地翻了個優雅動人的白眼,隨后沖他俏皮眨眼,哼笑補充。
“——你,‘探微先生’的天字第二號崇拜者。”
第28章
翌日,晨光熹微, 城中商鋪陸續開門營生。
各色吃食的招人香氣混合風中, 熱氣騰升繚繞, 酸甜咸辣滋味滲透至每個角落, 勾動眾人腹中的饞蟲。
往日, 若不趕時間,阮時意總會讓車夫放慢速度,多呼吸這早晨的市井鮮活氣。
畢竟她從小到老, 鮮少有自由閑逛的時光。
然而此時此刻, 她無心看外頭的食店、醫館、藥鋪,書肆……端坐車內, 隨輕微顛簸而搖晃。
緊閉雙目雙唇,昨夜在徐赫居所的片段, 于腦海中閃現。
提出《萬山晴嵐圖》余下段落的推測后,他們交換所知信息, 結合雁族女王、冰蓮的傳聞,以及那蒙面青年、“探花狼”之來由, 從中推斷不為人知的隱情。
雁族女王之所以統治了整整一甲子,仍維持中年少婦的模樣, 極可能是服食過王族至寶冰蓮。
徐赫當年所救瀕死之人, 應為盜取冰蓮的竊賊。
可他渾然不知,糊里糊涂拿了珍貴冰蓮, 盤桓數日, 引來追捕。
因兩國語言不通, 他誤將那幫打扮古怪、手執武器的壯漢認作山賊,匆忙帶上隨身物品飛奔逃亡。
雪崩之時,追兵大概無一人活著離開,是以外界沒人知曉,這名宣國青年墮崖時身懷異寶。
冰蓮失竊,引發雁族人的大肆搜捕、追查,乃至多年來暗中抓捕俊美青年的一系列事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