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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愛癡狂】
夏天到了,溫暖的空氣膨脹在心頭,薛堅被這股燥熱影響,每天心里都脹得慌,總感覺某種東西就要呼之欲出。他以為是升溫的性欲,于是最近和于虎虎做了很多次愛。他們做了這么幾個月,薛堅從來沒有主動向于虎虎要過,因此當他搭著眼皮不清不楚地問“睡覺不”時,于虎虎壓根沒想到這上頭來,當著一屋子的人大喇喇地說:“大白天的,我不困。”
說罷他看見薛堅原本黃黃的臉頰漲得通紅、恨不能抱頭鼠竄時,一下就明白了,手一伸將他撈回來,湊在他耳朵邊說話邊往外走,兩個人擠著擠著便消失在一扇標著治療室的門后。
坐在床上打坐的胡宇此時微微側頭,看了看鐘表,約莫十來分鐘后,那門又唰得打開,兩人大汗淋漓地走出來。于虎虎一抬眼正好撞上胡宇的目光,愣了愣,此地無銀三百兩道:“這都幾月了,竟然還不開空調!”而他身旁的薛堅則隨聲附和:“得給科長反映一下。”同時偷偷往上拉了拉褲腰。
真不知道該不該告訴他們那房間有監控。胡宇同情地想,轉念又想到此時說話不免要斷開他息息歸根、綿綿若存的炁穴,還是道常無為而無不為,隨他們去吧。
薛堅口里說著要去給大伙兒反映開空調,轉頭卻夾著腿進了員工宿舍換褲子,再出來時,門口烏泱泱堵了一群人,搬著一些重家伙,仔細一看,竟是些音響設備。薛堅攔了王雯好奇道:“這是要搞什么活動?”
王雯頗有些興奮地說:“二十周年慶,院長說晚上要開晚會,搬了套麥克風設備。晚上咱們能k歌呢!”
精神病院還有周年慶呢,慶什么啊?薛堅覺得有點好笑,又有些局促,他從來不喜歡這種湊熱鬧的聚眾活動,決定今晚一個人躲在宿舍避一陣子。
跟薛堅不同,因為鮮少有娛樂活動,病人們都對此感到亢奮,于虎虎更是打頭陣,竄上竄下,自告奮勇要幫師傅安音響,只是謝姐哪里準讓他碰這些東西,趕著他回房了。等到下午四五點的時候,設備已經全都組裝好,薛堅剛走進外廳就被潘爺指揮去掛橫幅彩球,一個師傅負責掛,薛堅負責在梯子上扶,挺大一個迪斯科球,倒沒有他想象中的重。
夏天天黑得晚,七點了還有一層昏沉的暮靄,外廳里已經開始放起試播的音樂。于虎虎今天也不跑圈了,站在點歌臺跟師傅研究按鈕,旁邊站著臨時dj唐澤天,他擅長搗鼓這類電子設備,又不愿意唱歌,自愿站在后頭幫大伙兒調音點歌。各個病房的護士們沒心思上班,發完藥齊刷刷擠到外廳。
薛堅幫忙搬了大半椅子進外廳,圍著看了一會兒,才想起自己還沒吃飯,跑進病區食堂卻發現因為周年慶,大娘早早收了菜,只剩下幾樣沒人吃的素菜。他忙活了一陣也懶得出門覓食,于是坐下來在空無一人的食堂伴著不銹鋼敲打沖洗的聲音囫圇塞了幾口飯。
伴著外廳傳來陣陣的話筒破音聲,薛堅知道這場k歌大會終于要開始了。院長來了,站在舞臺上簡短致辭,他故意坐在食堂磨蹭,打算把前頭這一段冗長的廢話磨過去,直到食堂大娘這時從廚房探出頭扯著嗓子喊道:“——帥哥,我們要下班啰!”他才戀戀不舍地站起身,端著吃剩的飯盤送到大娘手上。
走到外廳的時候,音樂伴奏已經響起,院長為開場獻歌一首,于虎虎自然是第二個,蹲在點歌器前幫人點歌,一曲終了,他大步一跨就去接院長的麥克風:“我的我的!”院長哈哈一笑,退到一旁看他在一眾人面前張牙舞爪,把舞臺留給他,一面給身旁的醫生感慨:“有于虎虎這個年輕人在,你們這病房都比別的病房更活力四射、青春洋溢、朝氣蓬勃!”他打官腔打慣了,說話一定要成語輸出,不知道的以為在表彰和諧社會積極分子,而非精神病院激進分子。
薛堅本想徑直回宿舍,這會兒被熱鬧的氣氛感染,走到角落拉了個凳子坐下看他們鬧。于虎虎剛被夸了青春洋溢,轉頭就點了首耳熟的頹廢慢歌,聲音如蚊哼,忸忸怩怩,跟他鬧著要唱歌時的大嗓門迥然不同,剛剛院長一首《東方紅》升起來的氣氛瞬間降下去了,薛堅聽到他哼哼唧唧一句“沒來得及把紅色玫瑰遞給你愛就像是一場雨”才恍然大悟這小子原來是許嵩那個年代的傳人,怪不得惺惺作態。只是許嵩流行的時候他已經上班了,不理解夾著嗓子的唱法,但對于虎虎一代人可能正是直擊心靈的曲子。
“切了吧!”于虎虎看氣氛冷下來,沒人理他,自己也掛不住臉了。王雯接了他的話筒,開口就飚洋文,屏幕上黑人白人一齊亂舞,她不怯場,小小的個子滿空地走。她平時跑這跑那,病人們都喜歡她,這會兒都喔喔得叫起來給她捧場,薛堅坐在角落里忍不住微笑,心想王雯不愧是讀研究生的,英語說得跟洋人一樣好。可能仗著平時跟王雯關系好,見她被喝彩,他自己心里也莫名其妙起了一股自豪感。
有了這倆活寶開場,本來有些靦腆的病人這下直接放開了,都擠著沖著點歌,唐澤天那處一下子烏泱泱圍了一圈人,嚎的嚎叫的叫,簡直是群魔亂舞。王雯在一片混亂中眼尖地瞧見了薛堅,湊到話筒前喊道:“薛薛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