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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七嘆了口氣:“罷了,你便在我營中老實呆著,哪也不要去。”魚奴慌亂:“那,念念她們怎么辦,我,我見那帳中還有許多人。”
莫七嘆息:“你陪我出去走走吧。”
二人行走在營帳間,一個目光緊隨著,林江不敢相信,魚奴怎么會在此處,還和肅王一道,似乎十分熟絡的樣子。
這次隨莫七同來的,是顧尚書等人,都是文臣,這不討巧又危險的差事,愿意來的很少,林江立功心切,毛遂自薦的跟著顧尚書一起來了,以他對固戎的了解,秦王投鼠忌器,有所圖謀,上次雖殺了幾個使臣,不過是虛張聲勢,逼迫綿宋,這次有肅王殿下在,他斷然不會再去傷害使臣,沒什么好怕的。
可這幾日秦王只見肅王殿下,歌舞聲色,就是不提退兵之事,肅王成日陪著吃喝玩樂,使團的諸朝臣終日惶恐,對了解甚少的肅王并無信心,甚至心里很瞧不上,顧尚書便令他盯著肅王,林江便時時留心,也希望能有接近肅王殿下,良禽擇木而棲才是明智之舉。
只是他不過是顧尚書的一個隨從,并無品階,肅王身份貴重,隨從眾多,不好接近,如今,他也不愿魚奴知曉自己的窘境,一事無成居于人下,便轉身回了營帳。
顧尚書一見林江,便問起肅王今日去了何處做了何事,不過老生常談。接著又嘆息不知要在這營呆多久。宮里來了旨意,可許增歲幣三五百萬兩,犒軍銀三五百萬兩議和,糧食牲口布匹若干。可這人都見不到,如何是好。林江道:“那便帶著誠意去見,黃金白銀,稀世珍寶,秦王豈有不見之理。”
顧尚書,名奉民,進士出身,官居禮部尚書,寫的一手好字,得了皇帝提拔,為人愛跟風隨大溜保得他官運亨通,其實并無甚治世才能,此次奉命陪同肅王和談他也不愿,做慣了太平閑人,誰愿涉險,要不是六部之中的官員要么品階太低不能去,而品階高的有法子不去,只能自己頂上了。他雖沒什么才能,卻是看人臉色的好手,對肅王俯首帖耳,林江看不慣,卻也不得不馬首是瞻。
第62章 我命由我不由天
綿宋使臣營帳寥寥綿宋兵守著,十分安靜,固戎營中,篝火點點,固戎兵圍著篝火,飲酒唱跳,旁邊侍酒的俱是綿宋女子,看她們形容拘謹,想是良家。
魚奴憤恨:“固戎人實在可惡,莫七,肅王殿下,你得救救她們。”她神情懇切央求著莫七。
莫七嘆息:“好,既是綿宋子民,我豈能袖手旁觀。”只是你知道有多少人要救嗎,整個綿宋都是病著的。
看得出莫七也很是煩憂,魚奴便靜靜跟在他身側,四兒一路跑著尋來:“殿下,是梁州的消息。”
他們急急回營帳,喚了眾使臣議事。
魚奴身側跟著個綿宋小兵,亦步亦趨。魚奴便與他套近乎,問及固戎人如何處置這些綿宋女子,那小兵嘆道:“還能如何,能用的便留著,不能用的便殺了,向來如此。”
“能用便用,向來如此?”見魚奴困惑,他憤恨道:“這些固戎兵如狼似虎,這些姑娘有的是他們一路擄來的,有的是雷州敬獻的。”
他小聲說著:“聽說這些女人,大多是坊中妓子,咱們男人在前頭浴血奮戰,女人在后頭浴血奮戰。”
魚奴只覺陣陣惡心,見那些固戎人竟伸手去撕姑娘衣服,氣的便要上前,小兵忙攔住:“你去,打得過嗎,這可是固戎的大營,上頭說了,不許妄動,她們這幫人,本就下賤,如此……如此……如此也算為國捐軀,死得其所。”這樣的事早已司空見慣,軍營中的女人,便如牲口玩物一般。
魚奴不敢相信,念念她們怎么辦,一起出來的,要死一起死,我要回去和她們在一塊。魚奴幾乎跑著回了俘虜營,那小兵攔不及,被擋在帳外。
金環拉著魚奴問個不停:“怎么辦呀。”怎么辦,誰又知道該怎么辦,魚奴一句話也說不出,看著著一眾姑娘,又氣又憤。
忽而有人掀開門簾,幾個固戎兵大步走了進來,眾人膽戰心驚,擠在一起。一個將領模樣的人掃視一眼,將念念帶了出去。
魚奴等人驚懼又無可奈何,只有默默祈禱念念平安無事,帳內一個很是艷麗的娘子上前來,與魚奴等人攀談,帳內的姑娘大多是雷州人氏,這女子喚皎娘,雷州繁樓歌妓,與眾多姐妹被一同送到固戎大營,聲色娛樂固戎將領。
魚奴他們一來她便瞧得出,都是女子,觀姿色儀態,想來不凡。
魚奴問她:“他們會對念念如何。”
皎娘笑道:“那還能如何,不過,能服侍秦王,也算幸運。”魚奴聽著她污言穢語,很是揪心,又氣惱,兩軍對壘,為何女子要受此殘害?
“完了,咱們不過賤命一條,肅王又能如何,難道還能為了我們跟那幫野蠻人撕破臉”金環喪氣的說道。
“你不要這樣說,肅王殿下一定不會不管的。”魚奴說道。
正憂愁間,念念回來了,同行的還有林江,念念挽發散亂,身上有酒氣,見魚奴滿目關切,輕柔一笑:“我沒事,多虧了林江相救,才得以逃脫。”魚奴也是感激的看著林江,這才是綿宋男兒該有的樣子,不免心生敬意。
皎娘仿若看到救星,跪下不住的磕頭:“林大人,你要救救我們吶。”營內的姑娘們頓時燃起希望,莫不央求林大人救命。
林江看著這一眾姑娘們,心生憐憫,嘆道:“大家放心,朝廷一定不會不管大家,稍安勿躁,稍安勿躁。”
肅王帳內,使臣們剛走,梁州又來了人,清風樓與燕子樓糾集北歧百姓與張將軍聯手,已經攻下歧地末涼府,殺了固戎大將陳沅兆,奪回北歧被固戎所占州縣,張將軍正帶大軍趕往雷州,趙王也領兵趕來,且固戎王病入膏肓,時日無多,蕭長定至今還蒙在鼓里,今日的好消息真多。再拖三五日,蕭長定不退也要退了,一點便宜也占不到。
莫七這才放下心來,始覺疲憊,才松了一口氣,四兒又將秦王帳內念念林江之事告與莫七。林江竟為了救念念擅闖蕭長定營帳,勇氣可嘉,只是這名字好生熟悉,四兒便將其來歷敘述,莫七這才想起,那個與魚奴頗多糾葛的書生。這梁州城未免太小了。莫七自嘲道。
“唉”莫七嘆息,還是做生意來的痛快,戰爭,太復雜了。起身朝俘虜營走去,夜深人靜,想來都睡了,莫七站在營帳前,猶猶豫豫,終是轉身走了,再過幾日,便帶你們回去。
惶恐不安過了一夜,第二日固戎營內肅穆,到了下午,魚奴聽得帳外喧囂,皎娘高興的跑進來:“固戎人要退兵了。”眾人一聽俱是喜悅,有的姑娘喜極而泣,離家數日,終于能回去了。
林江掀開門簾,亦是和氣之色,金環看他,眼中俱是敬仰,林江握著魚奴的手:“沒事了,固戎已經答應退兵,咱們一起回梁州。”魚奴這才松弛下來,緊緊抱著林江,留下眼淚。
到了晚上,卻仍不見有動靜,眾人睡意朦朧,忽而進來許多固戎兵,催促著,叫著喊著讓眾人上路,都以為是要回家了,眾人一時都很是高興,出了營帳才發現,許多綿宋人被鐵鏈連著,蓬頭垢面,多為女子,跟著隊伍走了好一會,眾人都察覺出不對勁了,開始驚慌起來。他們這是要回固戎。人群中有人喊著我不去,我不去。
固戎兵鐵騎行在四周,將俘虜團團圍住,一有躁動,便是大刀皮鞭伺候。魚奴只覺寒意逼人,想來,這些女子便如戰利品一般要被帶回固戎,朝廷,指望不上了。
無一輕松掙脫束縛,附耳對魚奴說道:“看來什么林大人肅王殿下,都沒指望了,只能靠自己了。”她悄悄為魚奴解了連鎖,看了看金環念念等人,悄聲道:“我去探一探,想辦法,咱們一起逃出去。”
魚奴嘆道:“若是能走,你便走吧,我要和她們一起。”
固戎人路不停歇,皮鞭揮著,催促大家前行,眾人苦不堪言,沉浸在無邊的絕望中,皎娘忽然唱起歌來,聲音低沉帶著顫聲:“小兒郎,盼爹娘,爹爹鋤禾歸來晚,娘親不在身側旁,奴家小阿黃,日日伴我日日長”聽得眾人忍不住落淚。她說起自己的女兒,才五歲,養在親戚家中,很是孤苦,若是再沒了自己,該多可憐。人人都想起自己的傷心事。一時悲戚之色遍染。
魚奴忍住眼淚:“眼下只能靠我們自己了,沒人會來救我們的。”
“奮力一搏,總好過等死,命在自己手里。”魚奴冷靜的說著,環顧眾人,又將目光放在無一身上,無一雙手背著,昂著頭,眼睛斜視“我只幫你們把這鎖鏈打開,能不能跑得了聽天由命。”
“你們看這路兩旁有樹林,不遠處有山,就著夜色正好藏身,固戎軍走的這樣急,不會死追的,此時不走更待何時。”魚奴說著。“我們需得團結在一起,才能有一線生機。”
無一一個個解著鐐銬,有人愿意拼死一搏,有人依舊心存僥幸,覺得朝廷會來救自己,覺得俘虜人眾,固戎人不會要命,人群中議論紛紛,固戎兵起了疑心,踱馬查看。
魚奴示意無一:“算了,愿意走的便走,無一,咱們上。”無一上前,寒光一刀殺之,兩人趁機奪了兵器,望著魚奴,上馬,魚奴將念念扶上,快走。
無一沖破固戎包圍,帶著眾人像路邊林子跑去,魚奴揮著長矛,護在后頭,漸漸的固戎兵圍了上來,魚奴揮舞著,喊道:“快走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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