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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明天,一切自見分曉”林江說道。
明日便是發榜的日子,林江少年得志,此番更是志在必得,魚奴卻有些擔心,仍是安慰他:“你一定能得償所愿。”
她言語客氣,林江有些落寞,自己看中此次應試,從頭到尾她都是漫不經心,毫不在意,林江心生一絲挫敗感,他唯一值得驕傲的東西,卻并不是心儀姑娘瞧得上的東西。
他本想問她,你這么晚去了哪里,怎生穿成這樣,怎生一身酒味,可看見她發間簪著自己送的木簪子,聽著她說起想買下穹南街那座院子,將來安置一個小家的事,看她滿臉的向往,他把話隱了下去,男兒本該心胸寬廣,他自我寬慰著。
魚奴只顧自的盤算起銀錢的事:“那間院子怎么也得千兩銀子”。聽的林江越發慚愧,也越發沒了耐心,闕河城才是他的家鄉所在,他對梁州并無魚奴這般的熱情,再說這些事哪里是她一個女子考量的事,他希望從她那聽來對自己的依賴、期盼的聲音,而不是全由她牽著鼻子走。
送魚奴回去后,林江獨自喝著悶酒,今晚的他,既希望明天快些到來,又希望今天不要過去。
夜寂靜的可怕,他的思緒從風蕭蕭兮易水寒到春風得意馬蹄疾,又說卻道天涼好個秋。
叩門聲在這寂靜里顯得格外刺耳。鳩兒已經睡了,林江打開門:“你怎么來了”
金環嬌笑:“瞧我給你帶了什么”她拎著個食盒,輕車熟路的進了屋,些小菜、點心、美酒擺了一桌:“我猜你今晚一定睡不著,這可是好酒,杏花釀,包你一醉解千愁”。她絮絮叨叨的說著話,關切之色毫不掩飾。
許是飲了酒,林江覺得格外的感動,這一夜很長又很短,沒耽誤任何事情的發生。
魚奴剛一進門便被師父撞個正著,她雖沒說什么,可魚奴覺得,師傅總是不高興的樣子,師姐走之前囑咐自己照顧師父,自己卻只顧得自己,真是慚愧。
白雪音近來的確是煩心事諸多,唯一的親人去了千里之外的云溪,紅情坊的事她又猶豫不決,清苓雖不得人心,可為紅情坊賺的財源滾滾卻是事實,還有一事,便是北歧,她潛伏綿宋多年,享了太久的安泰,如今又卷了進去。
魚奴倒了杯茶給師傅,又是揉肩又是捶腿。她這般乖巧,讓白雪音很是欣慰。
魚奴想著,師父能在石夫人面前那樣維護自己,實在讓人感動。“多謝師父。”魚奴說著:“肯留魚奴在身邊。”
“是嗎,相府貴重又富貴,你不遺憾。”白雪音問她。
魚奴認真道:“我才不遺憾呢,富貴如浮云,如今這樣,魚奴已是知足,只想守在師父身邊,謝謝師父,以后我一定好好孝敬師父,聽師父的話。”
白雪音輕笑,有什么好謝,“既然回來了,課業不要落下,多跟清苓學著點。”
魚奴笑著應道:“師傅說得對,我一定努力,其實我一直以師傅為榜樣,想成為像師傅這樣的人呢,貌美如花,見多識廣,才高八斗,生財有道。”
“馬屁精。”白雪音總算笑了。
“師父,我可是發自肺腑,說的都是大實話,若女子能像師傅這般,才不枉這一世,您瞧,紅情坊這么多人,全仰仗您,有句詩怎么說,會當凌絕頂一覽眾山小,您就是山頂上的人。”
魚奴說的真情實意,白雪音感慨良多,這世上她曾經最親的兩個人,都棄自己而去,清苓對自己又是陽奉陰違,反倒是不起眼的魚奴,似乎對自己頗有一份真心。
白雪音又問道:“清苓可有為難你。”魚奴搖搖頭。
有沒有為難,她心中自然有數。
魚奴躺在床上輾轉反側,心中也是思緒萬千,無一被她攪的睡不著,嘟囔著:“你若不困便起開,我困。”
魚奴乖乖的起來去旁邊的榻上臥著,示劍山莊,除了自己,都在各司其職,忙忙碌碌,莫清苓雖是大小姐,也并不嬌弱,一身好功夫,又擅內務之事。行事雷厲風行,很快便鎮住了紅情坊上下,她除了傲慢矯情倒也沒什么,人家傲視一切的資本。
魚奴也沒忘了當日在肅王府里被羞辱的場景,只是現在她心中有更多事掩蓋了這件事,她想要什么呢,記得初離度月山,只是想看一看外面的世界,如今又想梁州果然是好,我要賺許多的銀子,也要爬上山頂,高出風景更美。
魚奴起身,拔劍,在屋里一番比劃,想象自己像個俠士,砰,打翻了茶具,嘩啦碎了一地,無一驚起,不滿道:“你你你”再一看魚奴拿著劍,一下醒了:“你這是做什么,怎么,想殺我滅口。”
“你說對了”魚奴想逗逗她,拿著劍朝她逼近。
未到跟前,無一翻身一躍,魚奴哪里是她的對手,連還手的機會都沒有便被奪了劍。
“你心虛什么,竟擔心被殺人滅口”魚奴揉著手腕說道:“你怎么有這么好的身手,從實招來。”
“不是別人厲害,是你太弱啦,你也是,大半夜的不睡覺,做什么?”無一收了劍扔給魚奴:“這劍實在不怎樣,收起來吧。”
魚奴心想,這個無一,還想誆我:“不說也行,你教我,如何?”
無一打著哈欠:“快睡,我不收徒弟,你要是說出去,我就說是你教的,哼。”
這一夜匆匆睡了個囫圇覺,魚奴自然起的晚了。
收拾停當,趕緊去了庫房,莫清苓正悠哉的喝著茶,翻著賬冊,她似乎心情不錯,對魚奴并無過多刁難,給了魚奴一個清單,著她將清單上的東西盡快采買回來。
這是昨日在清風樓,疾風、白雪音、莫七等人為白荷擬的嫁妝,她是負氣走的,但示劍山莊和紅情坊該做的還是要做。她畢竟是白雪音親侄女,又是示劍山莊的人。
魚奴心中也很是高興,只是很意外莫清苓將這件事交由自己來做,她很是歡喜能為師姐做些什么,只是時間倉促,她又摸不清師傅對此事的想法,先去找人問了尋常的采買的店鋪,著人先將現成的瑣碎置辦了,再去清風樓找玉無雙羅佳容商議此事,這一日恨不得將自己拆成幾瓣用,待到想起林江時,已是晚上,正要出去,卻被嵐風喊住。
疾風沒去肅王府,反倒在清風樓住下了,他見魚奴過來,輕笑道:“坐吧,不必拘謹。”魚奴回應一笑坐了下來。
“你在幫著置辦你師姐的妝奩之事。”他輕問,魚奴點頭。
“清苓倒會偷懶,如此便勞煩你了,若有什么不懂的,你盡可去找隨風,他在梁州也有些時日,身邊那些人多少有些能用的”疾風說道:“我聽嵐風說,那個無一,與你頗有些淵源,你便把她留在身邊使喚吧。”
魚奴自是高興,能有無一在,當然是好,她那么機靈,莊主對師姐的事還是很上心的嘛,都說女人心海底針,魚奴倒覺得,男人才是捉摸不透。你若說不喜歡吧,似還留著情,若說喜歡吧,又這般無情。
魚奴要回去,嵐風有些不舍:“好吧,你和無一若得了空來找我,你們倒有伴了,也沒人同我玩了。”
魚奴聽他這么一說,便哄他:“好了,得空就帶你去了好地方。”嵐風這才高興的進去了。
想著林江的事,魚奴加快步伐朝城南走去,清風樓在梁州最繁華的城心朱雀大街上,到城南有些路程,魚奴埋怨自己為何不騎馬出來,今日街市燈如晝,恐怕春風得意的都出來了,穿過人群,拐進巷道,魚奴輕輕敲門,卻無人應門,她的心往下一沉,翻墻進了院子。
林江獨坐在房中,地上散落著三兩個酒壇子,他抬頭看了眼魚奴,眼睛血紅,神色憔悴,鳩兒拉拉魚奴的衣袖:“宋姑娘,你好好勸勸公子吧”
魚奴坐在一旁,看著他,兩人都不說話,靜靜的,林江倒了碗酒又要喝,魚奴趕忙攔下:“你別這樣”
“啪啦”酒碗摔的稀巴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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