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嵐風有些失望,見魚奴著實不便,便不再說什么,只囑咐無一好生照顧魚奴,便隨清苓一道離去。
他們一走,魚奴松了口氣,可算清凈了,魚奴緩步回了庫房,我還是專心理庫房的東西。
只剩下最后一個箱子,魚奴想把它挪開些,奈何木箱沉重:“阿越,來。”
魚奴費力挪著木箱,不小心被地上翹起的磚角絆倒。
無一忙過來將她扶起:“你剛才叫我阿越?”
魚奴一時口誤自己還沒注意到:“哦,我總以為是阿越呢!實在不好意思!”
說著又想起,這里也曾留有許多和阿越共度的時光,可惜天下無不散之筵席…
魚奴無奈一笑!
“示劍山莊還有你這樣念舊情的,呵呵!”無一輕笑:“我以為除了我二哥,再沒有這么傻的人!我成日說他自作多情!”
“唉!”魚奴嘆息:“多情自古傷離別,聚散匆匆,此恨年年有,好去莫回頭。”
她說著,粲然一笑:“干活!”
魚奴蹲下瞧著將自己絆倒的那塊磚,很是疑惑。
屋里都很是平坦,怎生這塊磚出來些許,難怪箱子也推不動,想是被他絆到。待我來將你重新安放,休整平整。
魚奴將那塊青磚掀起,想不到下面竟墊著塊木頭,怪不得,魚奴嘀咕著:“這里放塊木頭做什么。”
說著將它撬起,取了出來,木頭還不小,想是誰挖了坑填在此處的。誰啊?這是什么,魚奴端詳著木頭,不明所以。
無一聞到一陣清淡異香,抬眼正看見魚奴拿著塊木頭,這木頭不簡單:“我瞧瞧。”
兩人細細瞧了好一會,才發現竟是個盒子,魚奴拿過來仔細端詳,打開盒子,映入眼簾的是塊帶紅色龍紋的絹布,打開來,其中包裹著的是一方半個巴掌大的印璽。
章上雕刻鳳凰,玉質晶瑩,十分不凡,印璽上刻有文字。
魚奴心想:“這字好生熟悉。像北歧文。”
“寫的什么?”無一嘀咕著。
魚奴陷入沉思,北歧,那是很久之前的事了,魚奴倒也聽過北歧的事,畢竟度月山脈西北側便是北歧。
說起北歧,無一說道:“你知道示劍山莊一身戰功,為何卻只得個虛閑的名頭便棄官從商嗎?”
“為何?”魚奴好奇道。
無一索性坐下,慢慢說與魚奴聽:“當年示劍山莊的第一位莊主莫杞子,出世是抱平天下之志,止戰,止殺戮,以半張藏金圖利誘北歧幫助姓李的奪權,卻為北歧滅國埋下禍根,要不是他那損招,怎會害的北歧皇室被屠戮殆盡,皇城被血洗,他身上罪孽太重,已難回出處,只能效仿陶朱公激流而退,方成的這百年基業。”
“你怎么知道?”魚奴又是一副懷疑的神色看著無一。
“我家就在周山下不遠,自然知道。”無一理直氣壯。
魚奴又問她:“那你可知是什么損招。”
無一搖頭:“陳年舊事,不大清楚,想來不過是些權謀計量,過河拆橋的事,古往今來,大同小異吧。”
“你這個周山小民女,不簡單啊!”魚奴又是懷疑之色。
“哼,分明是你孤陋寡聞,都似你這般愚鈍那便天下太平了,你未免太不關心政事了。”說著無一又神神秘秘道:“我聽說北歧皇室尚有遺后,說不定咱們身邊就隱匿著許多北歧人,伺機復國呢。”
“那不是癡人說夢,北歧滅國二十年了,疆域都納入綿宋版圖,北歧人便是宋人。”魚奴說道。
無一輕笑:“怎么癡人說夢,你知道什么,說來聽聽。”
魚奴自幼跟著外祖,雖不如那些個大家閨秀才情深厚,但也得詩書教化,外祖常和弟子們談論政事,自己倒也聽過不少。
綿宋□□的來路頗有些讓人不齒,當年□□為趙國臣,合北歧之力改趙為綿宋,綿宋昶瀚河北有北歧固戎為患,南有明海諸國時有干戈。
綿宋地處中原,自古富庶,□□立國后一直休養生息,文治武功,國事日益昌盛,北歧國勢弱小,夾在固戎和綿宋之間,西面還有夷涂,最為交好,和綿宋固戎時有紛爭,便時而依附綿宋時而依固戎。
北歧當年曾于綿宋皇室有功,依附綿宋后,年年索要歲幣,綿宋每每必應。
時移世易,至先帝,不勝其煩,偏北歧不自量力,意圖綿宋,還殺了先帝皇儲永王,并與固戎共謀綿宋,固戎無恥,暗度陳倉與綿宋結盟,南北夾擊,一舉滅了北歧。
北歧綿宋結下不世之仇,又有永王之故,先帝才對北歧嚴苛,窮極畢生之力查處北歧余孽。
三國之戰,獲益最大的便是固戎,固戎狼子野心,在北歧攻城,所到之處盡是屠戮,錢財洗劫一空后,將北歧一片焦土,滿目瘡痍留給了綿宋。
北歧人和綿宋人互相仇視,至今,綿宋都以北歧人為蠻夷,低賤之人。
北歧人憎恨固戎,但更是憎恨綿宋忘恩負義,害的他們國破家亡。
當今圣上呢,是先帝的侄兒,從前做紀王的時候便謙遜有禮,禮賢下士,常與文士交友,十分有才華,尤擅書畫詩詞,稱帝后,施仁政,在歧地設勒邑府,廣開市坊貿易,詩書教化歧地。
魚奴說道。幼時外祖提起當今圣上便十分敬仰,歌功頌德自是少不了的,魚奴那時不解,稚嫩的聲音問外祖:“上次去哥哥那里,黃家阿嬸給不起課稅便把她的心肝寶貝兒子斗兒賣了,皇帝這樣好,何不免了她的課稅,小斗也就不用被賣掉了,沒得親娘多可憐。”
外祖訓斥她:“丫頭胡言亂語,你年紀小,知道些什么,去,幫姥爺把這幾本書放到我床頭,子敬喝茶。”老人又招呼弟子。那人魚奴喚他林伯伯,他回回來必然帶著些糖糕來,或是些稀罕的典籍,魚奴便是從他送的書里瞧見過北歧文,外祖也曾教她認過,只是魚奴也沒識得幾個字,不過,尋常話是聽得懂的,畢竟磬南府離北歧很近,后來外祖過世,自己沒多久便被送回家中,在度月山便猶如與世隔絕。
如今想來,真是恍如做夢,從那時起魚奴再沒有過被人寵溺的感覺,沒想到到了梁州,一樣的世態炎涼,她嘆了口氣,又把心思放到庫房的一堆事務上。
盤算著要把這東西拿給師父。無一便阻攔:“不行,見者有份。”
魚奴狐疑的看著她,無一又解釋:“咱們弄清楚這東西來歷再給也不遲嘛!再說,本來就是見者有份嘛,反正我不同意。除非你把我那一份給我。剩下的你自己處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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