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魚奴見她,驚的宛如天人,把包袱放在地上,叫著,你是這里的仙人嗎?說著跪倒在地上!
她見魚奴呆望著自己,又說,我可不是什么神仙,你快起來吧!
又問魚奴,你是何人?又怎會在這里?
魚奴站起身來,嗤笑著跑過去坐在那女子身邊,到底是不諳世事,她只覺著這神仙一樣的人物必定是慈悲之人,俱以實相告。
藍衣女子見魚奴不過是個小山民,又十分天真,也沒了戒心,和她攀談起來。
這神仙姐姐喚白雪音,十幾日前到度月山,腿腳受了傷,行走不便,風雪不歇,山高路遠,便逗留在此。
魚奴見洞內有簡單鋪就的干草床鋪,一摞整齊的柴火,火烤著又溫暖如春,累極困極,便沉沉睡去。
這一覺睡到下午,醒來看見白雪音正欲扶墻起來,神色狼狽。
她站起尚且費力,如何能走,只怕不知道摔了幾回,魚奴趕緊扶著她坐下。勸慰她耐心養著,萬勿著急:“姐姐,你這傷一時好不了的,你放心,我不會丟下你的,等雪停了便下山替你尋大夫瞧瞧。”
兩人便做伴,滯留在這山洞中!正好也等著白雪音同伴前來。
魚奴時常哄著這位白姐姐,吹笛子唱曲逗樂,總少不了的。
小姑娘心善又細心,白雪音很是喜歡。
難得一展笑顏:“你多大了?”
魚奴說道:“再過三個多月,五月初九便滿了十三歲。”
“那我做你娘都綽綽有余了,坊中都是喊我白姑姑,你也叫我白姑姑吧!”白雪音說道。
問及魚奴過往,白雪音驚嘆:“真是不知天高地厚啊,不過,亦是勇氣可嘉,有何打算?”
魚奴搖搖頭,又笑道:“車到山前必有路,船到橋頭自然直。順其自然吧!”
這里離家不遠不近,少說有三四十里路,魚奴剛開始還擔心會有人尋來,誰知望了幾日竟無一人,心下略有失望,不過也放松下來,想來這里過于偏僻,能找來的人也不多,畢竟自己都不知道這是在哪座山上了,能自由自在的也不錯。
再說,誰會來找我!
眼下天氣寒冷,大雪封山,白雪音腿傷未愈,想著留下這個小丫頭伺候左右倒是不錯,便哄著魚奴:“小魚奴,不如你我結伴,我帶你去見識見識梁州盛景,可好?”
魚奴聞言心花怒放:“那自然是好,謝謝白姑姑了,只是不知道您那同伴何時能來。”
白雪音神色一黯:“快了,快了。”
可等了三四日,也不見有人來,魚奴便有些憂心,糧盡彈絕,山中雪大,鳥兒都難見一只,飲食無繼啊!
白雪音傷也不見好轉,很是煩躁,陷此困境又生懼意,很是泄氣。
魚奴也有些喪氣,不過強撐著,說來自己也算得半個主人,理應無所畏懼,給姑姑這外來之人添些依靠才是。
魚奴平復心情,安慰白姑姑,有自己在,萬勿擔憂。我對山中熟,走遠些一定能尋到食物。
山色茫茫,俱是白色,了無生意。魚奴安慰自己,天無絕人之路,便又走遠些碰碰運氣。
跟著日頭的方向走著,到了處偏僻的小山頭,這里未曾來過,山路坎坷,腳底又滑,魚奴好生迷惘,害怕。
忽而見遠處一抹緋色,魚奴又驚又喜。
莫不是錦雞?
滿是希望的跑過去,扒開覆在上面的白雪,竟是個姑娘,魚奴大驚,死人是見過的,被狼咬死的,淹死的,山上摔死的,可這位尸身完好,不知何故,想來死去不久,栩栩如生,錦衣美飾,風華正茂,腰間還配著柄精致的短劍,可惜可惜!魚奴感嘆!何故命喪于此。
真是可惜!魚奴心中憐憫,也不怕了。厚厚的雪將她掩蓋,念著:“愿你早日往生,下輩子長安長樂。”
別了這位姑娘,魚奴覓到些雪下的野菜芽,拼了全部勇氣,掏了一處蛇洞,收的三指粗山蛇一條,好生驚險,魚奴回去了還免不了心驚膽戰,又心事郁結,蛇是靈物,罪過罪過啊!
白雪音見魚奴似是悶悶不樂,又心知眼下孤立難援,這小姑娘還有些用處,還希望借她之力出這度月山呢?
“你可是遇到什么事,我瞧你悶悶不樂。”白雪音問著。
魚奴恐她憂心生俱,便將那緋衣女子一事隱去,捕蛇險境也不提,說著:“今日眼瞧著一只山雞從眼皮子底下溜走,很是懊惱。”
白雪音知道眼下的困境,萬一她跑了,不顧我的死活,我該如何,不過這孩子心地純良,照料自己盡心盡力,尋些吃食也是先服侍自己用下,唉,自己這些年雖說有過風餐露宿,卻不曾這般窩囊過,只不知宋菱那個叛徒如何,是不是已經下了山,若再見到她必將親手殺之。
這小姑娘良善,不如賭一回,好過在這等死。
“咱們也算有緣,此番落難也多虧了你,你孤身一身,不如我收你做徒弟,你將來就跟在我身邊,可好。”白雪音說到。
魚奴一聽自然歡喜,三叩九拜的拜了師,白雪音又說道:“農藉無故私逃,是重罪,被抓到要下大獄的,況且,你又無路引,哪也去不了,這樣吧,你去闕河城中歸一閣找莫掌柜,讓她帶人來接應我,這件事我來幫你想辦法,若是有人問起你,便說喚宋菱,項虞人氏,年十八。”
魚奴并無他想,只當師父全是為自己著想,很是感動,信誓旦旦一定盡快來救師父。
第3章 人生初見歡
魚奴依著師父囑托,下山到闕河城尋人幫忙。
闕河在度月山之東南,翻過兩座小山頭,再走上三五十里,便能瞧見闕河的城門。
她在闕河郊外遠村待了許久,還從未去過闕河城,不免心生好奇。
山高林密積雪深厚,魚奴翻山越嶺,好不容易下了山,已是狼狽不堪,又不識路。
竟走了三日才尋到闕河城,這一路風餐露宿,飽經風霜,哪里還有離家時的干凈清秀模樣。
歸一閣,歸一閣,她念念叨叨,仔細盯著長街上的門楣幌子。
一條條街巷,一戶戶鋪面,一一打聽,魚奴可算找到歸一閣!
真是踏破鐵鞋,費盡功夫,魚奴望著闕河長街上歸一閣三個大字,幾欲落淚,可算找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