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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話音剛落,劉育偉的胸膛狠狠地一起伏,瞬間靜默。
是了,他竟然忘了,這本不僅寫的是陳海,還有原配周秀儀。他太過于把封振海代入,卻忘了以顧頤的性子,她能寫出這樣的劇本,絕不是旁人想象的“懷恨在心”,而是“釋然”、“放下”。
因此對“陳海”的解讀,也絕不是這么片面的的冷酷,想到自己身為好友竟然不如一個小輩看得透徹,他面上就忍不住發(fā)紅,連連嘆道:“對,你說得對,是我偏頗了。”
眾人驚訝,這是....戰(zhàn)況逆轉?
封緣也是一怔,她沒想到黎秋川能說出這樣的話,也沒想到最了解她母親的,不是她這個女兒,也不是多年的好友,而是他。但一想到黎秋川寫的那滿滿十多本的讀后感,這樣的結果也是意料之外、情理之中了。
她抬頭看向對方,對方低下頭看劇本,纖長的睫毛在風中顫動,竟沒有絲毫得意之色,她不禁心下微動,道:“你說得也對,這本劇本是我母親的心血,她雖然身體纖弱,但為人清風朗月,筆下的人物也定是客觀的。有血肉的。我解讀劇本摻雜了大量的私人情感,竟然不如你看得透徹,實在是慚愧。”
她頭一次一口氣和黎秋川說這么長的話,還這么真情實感,實在是叫人驚訝。
黎秋川不禁抬頭看了她一眼,眼尾微挑,笑意盎然。這一眼讓人灼灼不可逼視,封緣下意識地偏了下頭,他沒有逼迫,而是轉過頭道:“那劉導,我去準備了,一會兒咱們拍下一條。”
劉育偉拍了拍他的肩,讓他走了。
黎秋川走后,封緣和劉育偉坐在一起沉默。
劉老頭看了她一眼,夸張地嘆道:“我沒想到啊,最了解顧頤的不是我也不是你,竟然是黎秋川!我就說這小子夠認真,有天分,現(xiàn)在看來我真的沒有找錯人!”
封緣心下起伏,沒注意到劉老頭臉上的心虛。她抬起頭看向對面,黎秋川一手端著茶杯一手按著劇本,認真的樣子像個老干部,但偏偏長得英俊白皙,又多了一種禁欲感。這幾天偷偷看他的工作人員不知道有多少,紛紛感嘆黎秋川就算沒有演技光靠臉也能紅透大江南北。
與其它人不同,封緣看的不是臉,而是他手下的劇本。離得很遠也能看見上面密密麻麻的批注,即使在空閑的時候,對方一有新的靈感也不忘填在上面,可以說比在場的任何一個人都要認真。
封緣不由得感嘆,她對黎秋川不感冒是事實,敬重對方的業(yè)務水平也是事實,到今天為止,她不得不承認,黎秋川才是《不覆》最適合的男主角。
劉老頭轉過頭,意味深長地道:“小緣啊,你別看我這輩子過得糊涂,但我看人可不糊涂,一個什么都努力到極致的人人品是不可能壞到哪兒去的,我不知道你和黎秋川有什么誤會,但如果你能從另一個角度看問題,也許一切矛盾會迎刃而解呢?”
封緣心下一動,她剛想說話,手機就響了,一看是她的弟弟封辰,她不耐地接聽。
那邊想起一個少年憤怒的聲音:
“封緣!你趕緊給我回來!”
她被震得皺眉,不由得拉遠了手機,對面還在喋喋不休:“你放著公司的事情不管,去拍什么電影,上次回來還把爸氣病了,我剛從學校回來就看到他在偷偷吃藥,媽心疼得暈倒了好幾次,你是怎么當女兒的?為了一串項鏈就把家里鬧得雞犬不寧,你到底要干什么?啊,我知道了,你一直對我們母子不滿,這是在借題發(fā)揮是吧,但是有什么事你沖著我來,別對爸耍脾氣!”
封緣無語,對于這種被害妄想癥外加狂躁癥患者,最大的懲罰就是無視。
她面無表情地掛了電話。
封辰比她小七歲,從小就長在姚玉琳的身邊,要說老封家的基因好,他媽的那點心機半點都沒學會,封振海的暴脾氣倒是無師自通。即使被封緣懟了無數(shù)次,還是不長記性愣是往上撞,時間長了她也不愿理他,有這時間還不如在他媽面前多喝兩口綠茶烏雞湯。
封緣放下手機,語氣如常地對劉育偉道:“您接著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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