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遠處一片吸氣聲,方曉年和江慎咬耳朵:“不愧是新老大,居然敢和白老大打情罵俏,你說他見過白老大真面目了嗎?”
江慎……江慎還想跪。
隔了好半天,秦峰忽然回過味兒來:“不對,我是——”
黑無常???
他鎮定的表情第一次慢慢裂開,半晌才問:“好搭檔,我需要改姓嗎?”
謝祁連眨眨眼:“你不用跟我姓的,當然你硬要改我很歡迎。”
秦峰順勢回嘴:“謝峰不好聽,不能你叫秦祁連?”
“更難聽。”謝祁連挖了一下耳朵。
于是秦峰繃不住樂了:“我是說,人人都知道白無常姓謝,黑無常應該姓范,你看你姓確實謝,那我用改嗎?”
“……我姓謝是巧合。”
從有生死輪回那一天起,就有陰間地府,無常職權由天道授予,存在的時間遠比人間傳說流行起來的時間長。據謝祁連說,往人間傳播典故是地府策劃的,目的是讓犯罪惡鬼在活著的時候就對陰差們產生畏懼,死后方便執法問罪,和陽間現在天天宣傳有事找警察是一個原理。
“當時在任的那位正好姓范而已,民間傳說又這么多年沒改過。”
他給秦峰再三保證,當無常不強制改姓。
秦峰長出一口氣:“范峰還不如謝峰呢。”
謝祁連點頭:“其實我真沒意見,我歡迎。”
陰差暫時押走了賀瑾年,他的情況非常復雜,一身罪業濃得看不清臉,卻一絲都不屬于他。賀瑾年需要先被安置在地府,問罪顯然不用,但投胎也不行,他這樣去投胎無疑會成為“惡鬼究竟能有多慘”的教科書式示范,所以謝祁連和秦峰決定等處理完逃竄在外的邪修,騰出時間再專門處理他。
秦峰目送他離開,手機里的誅魂令極其不甘心地閃了最后一下,停了。他背后的陌刀忽然變成一道金光,融入了他手上那八個字里。
秦峰晃了晃手機,問:“我不能砍了賀瑾年,他是無辜的,天道不會自己打雷劈他吧?”
“那不會。”謝祁連笑道,“代天巡狩,你有權代行人間正義,除罪是正義,不誤傷無辜,也是正義。”
秦峰嘆氣:“壓力好大,我一個普通退休小警察,怎么就被天道親自抓苦力了?”
謝祁連笑容更甚,他抓起秦峰的手腕輕輕摩挲:“你普通在哪兒?這是天授神職。那伙邪修法力高深,生死簿都能改,卻沒壓住你天降的功德,也幸虧如此,如果不是你身帶大功德,天誅地滅的就是你了,江慎他們雖是鬼仙,但沒有神位,看不破被蒙蔽的天機。”
天地有序,但天道更像個機器,自己維護不了自己,還總被騙,所以地府才需要無常。
“我這大功德哪來的?”秦峰有點茫然,“我沒覺得我做過了什么特殊事啊?”
謝祁連十分認真地問:“你沒看過你自己的立功記錄?”
可惜秦峰不甚贊同:“那才哪到哪。”
謝祁連看了他好半晌,沒由來地笑起來。
“說到江慎。”秦峰嚴肅道,“地府陰差執法太不規范,現在已經新世紀了,舊時代那種官老爺架子和牛鬼蛇神是嚇不住新時代罪犯的,那問罪大殿的恐怖程度還不如網紅鬼屋,判官講話像語c,根本沒有威嚴。”
謝祁連若有所思,頻頻點頭:“這樣嗎?”
“所以,樹立地府新形象勢在必行。”秦峰說,“執法流程要規范,執法用語要標準,還有,制服至少統一一下吧,我剛才怎么還看見穿運動大短褲的了?”
不遠處一個陰差捂著短褲、拎著洞洞鞋撒腿就跑。
謝祁連贊嘆:“這方面還是你比較專業。”
秦峰:“這樣吧,先組織陰差們,來個集中培訓?”
地府兩位催命的無常一拍即合,新的訓練計劃飛速提上日程,旁聽過程的陰差一臉“我想投胎”的絕望。
謝祁連忽然說:“你剛才把肉身放哪了?”
“……還是廁所。”秦峰黑著臉說。
公交車搖搖晃晃,穿過黑壓壓的密林,開進了一片黯淡的山區,公路筆直無燈,仿佛某種出省高速路。
但出省高速路上開車的司機不會沒有眼珠。
常鵬遠念完了所有他能想起來的宣傳口號,開始自行創作。
戴夢媛還坐在座位上,從常鵬遠全身各處掏出分解的槍,半分鐘組裝完畢,端在懷里,槍口掃了一圈,幾個鬼乘客還真下意識躲了躲,看上去沒有什么威脅。
常鵬遠連滾帶爬回到她身邊:“姐,有鬼,居然真的有鬼!我大學馬哲毛概都是a啊……臥槽大姐,您拿狙擊qiang懟鬼,那能好使嗎?”
戴夢媛臉色青白:“那你說怎么辦,等死?”
常鵬遠想了想:“要不,我再喊一套?”
乘客里有一位滿臉老年斑的爺爺忽然低聲說:“他們是活人,讓他們下去吧……”
車里所有的乘客都瑟縮了一下。
鬼司機忽然回頭,脖子一下子伸出兩米多長,伸到車廂里像一條大蛇似的,他張開血盆大口對那老人吼道:“中途不停車,你耳朵是擺設的嗎?”
說完,那鬼司機竟然一口咬住了老人一只耳朵,老人登時大叫起來,卻并不敢掙扎,生怕自己一動,司機嘴里的尖牙就把他的耳朵拽下來了。
周圍的乘客驚恐地捂住了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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